在太虚宫的第二天我的修炼进入了关键阶段。
通天之树在秩序之力的调和下发生了一个质变,九条主枝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赤红的炎、银白的寂、金色的原初之力,还有灰色的秩序之力,四种力量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通天之树的根基。
第九重的感知在这个漩涡的加持下发生了又一次跃升。
以前我只能看到道则的存在和流向,现在我能看到道则之间的因果关系,一条道则如何影响另一条道则,一个变化如何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天地就像一台精密到极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
太初之主的问题就在于它试图凌驾于这台机器之上,用自身的意志取代规则本身。
回归本位就是让它重新回到机器中去,从一个想要操纵齿轮的人变回齿轮本身。
"你理解了。"太虚天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理解了方法但力量还不够。"我说。
"力量会在合适的时候到来。"太虚天君在石凳上坐下,"你在担心什么?"
"黑帝三万精锐直扑极北深渊,如果他们先到了封印,一切就完了。"
"你不信天帝留的那道后手?"太虚天君反问。
"天帝留了后手?"
"赤帝没告诉你?"太虚天君看了我一眼,"天帝在封印中留下了最后一道屏障,那道屏障是天帝用自身残存的力量凝聚而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触发。"
"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当封印被外力攻击到临界点时屏障会自动激活。"太虚天君说,"天帝说它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具体多久取决于黑帝攻击的强度。"
"也就是说即使黑帝到了极北深渊也未必能立刻破开封印。"
"对,天帝的后手不容小觑。"太虚天君说,"但你也不能完全指望它,毕竟天帝已经消失了三千年,他的力量还能残留多少谁也说不准。"
我点了点头继续修炼,第三天的清晨太虚天君再次出现。
"三天到了,你该走了。"
我从修炼中清醒过来,通天之树的变化让我信心大增。
第九重的发挥比例已经从六成提升到了八成,太虚之核的秩序之力让通天之树真正开始走向完全体。
"多谢前辈三日收留。"我向太虚天君行礼。
"不必多礼。"太虚天君说,"你出了太虚宫后会面对黑帝的封锁,以你现在的实力突围不是问题但你的同伴会有危险。"
"我会保护好苏衍。"
"还有一件事。"太虚天君从袖中取出一面灰白色的令牌递给我,"这是我太虚宫的通行令,持此令在太虚天君领地内可以自由通行,黑帝的人看到这块令牌也不敢轻易动手。"
"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太虚天君说,"等你解决了太初之主的问题再来还我。"
我接过令牌再次行礼,然后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许多,我全力飞掠只用了半天就回到了太虚天君领地的南端出口。
苏衍正焦急地在出口处来回踱步,看到我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终于出来了,三天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事,太虚天君传授了我一些修炼之法。"
"你的气息变强了。"苏衍打量着我,"强了很多。"
"第八成了。"我低声说。
苏衍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三天时间从六成到八成?太虚天君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我们得赶紧走,黑帝的人就在出口附近设了卡。"
我取出太虚天君的通行令,灰白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太虚天君的通行令?"苏衍认出了令牌,"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安全通过太虚天君的领地了。"
"走吧。"
我们沿着山路向北行进,果然在出口处遇到了一队黑衣修士。
他们约莫二十人拦在山路上,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
"站住,太虚天君的领地出口已经封锁,任何人不得通过。"
我取出通行令举在手中。
灰白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黑衣面具男看到令牌后明显犹豫了一下。
"太虚宫的通行令?"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太虚天君的手令也敢拦?"我沉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具男沉默了几息然后挥手让手下让开了路。
"过去吧。"
我们快步通过封锁线走出了太虚天君的领地。
身后的面具男看着我们的背影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但我没有回头。
出了太虚天君的领地后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得荒凉。
灰色的大地上遍布着裂缝和混沌雾气,和太虚天君领地内的世外桃源判若两个世界。
"从这里到极北深渊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苏衍说,"但黑帝的人在前方设了多重封锁,我们不能走大路。"
"走哪里?"
"寂原西部的荒道。"苏衍说,"那条路更危险但至少没有黑帝的大军。"
我们改变了方向向西北方向前进,避开了黑帝的主要封锁线。
一路上我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混沌之力的浓度在不断增加,越往北走道则的紊乱就越严重。
"太初之主的封印在加速衰减。"我用第九重感知着周围的道则变化,"按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等黑帝动手封印就会自己崩溃。"
"所以赤帝大人才如此急切。"苏衍说,"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走了大约一天我们遇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他们不是黑帝的军队也不是南域的士兵,而是一群穿着杂色衣服的散修,约莫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像是逃难的难民。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然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修为只有先天境但在这些散修中显然是领头人。
"前方已被黑帝封锁,你们不能往前走了。"老者拦住我们。
"我们必须过去。"苏衍说。
老者打量了我们一番,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那个持有通天之树的人?"
"前辈认识我?"
"归一盟的人传过消息。"老者说,"整个天外天都在找你,黑帝在找你,赤帝也在找你。"
"前辈是什么人?"
"我们是一群不愿意屈服于黑帝的散修。"老者说,"黑帝的军队所过之处抓捕修士做祭祀,我们侥幸逃了出来准备去南域投奔赤帝。"
"祭祀?黑帝到底在做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被抓去的人都被送到了极北深渊方向,听说黑帝在极北深渊建了一座巨大的祭坛,用修士的血肉来腐蚀封印。"
我的心沉了下去,用修士的血肉来腐蚀封印,黑帝的疯狂已经超出了想象。
"你们往南走,黑帝的人不敢深入太虚天君的领地。"我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谢谢你年轻人。"老者说,"你要去极北深渊?"
"是。"
"那你一定要小心。"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张破旧的地图递给我,"这是我们在北方逃难时绘制的黑帝兵力分布图,虽然不一定准确但也许能帮上忙。"
我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标注着黑帝军队在极北深渊周围的部署情况。
三万精锐被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约一万人驻扎在极北深渊的东面作为主攻力量,第二部分约八千人驻扎在南面作为策应,第三部分约一万两千人驻扎在西面作为预备队。
"黑帝本人在哪里?"我问。
"应该在东面的主营。"老者说,"他在那里建了祭坛,据说祭祀仪式需要他亲自操控。"
我把地图上的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把地图还给了老者。
"多谢前辈。"
"不用谢。"老者说,"如果你真的能阻止黑帝你就是整个天外天的恩人。"
"如果阻止不了呢?"
"那就没有如果了。"老者笑了笑,笑容中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
我告别了老者和苏衍继续北行。
有了黑帝的兵力分布图我们避开了几处重要的封锁点,沿着荒道向极北深渊推进。
前方的天空越来越暗,混沌之力的浓度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剧烈震动着,它在感应着极北深渊的封印。
太初之主也感应到了通天之树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志从北方传来,那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呼唤,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在黑暗中哭泣。
"太初之主在呼唤通天之树。"我对苏衍说。
"它想借助通天之树的力量打破封印?"
"不,它只是在呼唤。"我说,"它被困在封印中三千年,孤独而恐惧,它只是想要自由。"
"你能感应到它的情绪?"
"第九重让我能感知到它的'意图'。"我说,"它不是一个纯粹的恶魔,它只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存在。"
"但它的苏醒会毁灭一切。"
"所以我要让它回归本位,不是消灭它而是让它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希望你能做到。"
我也希望,前方的大地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力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向南方蔓延。
"这就是极北深渊的外围。"苏衍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光在闪烁。
那不是自然的光,而是战斗的光芒。
赤帝的军队已经和黑帝的先锋交上手了。
"我们到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