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归一盟的地下基地后,我独自一人向南域进发。
天外天的辽阔超乎想象,走了整整一天,眼前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深紫色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银白荒原。
道则之力在空气中流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涌入体内,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贪婪地吸收着,八条主枝的光芒比在归一盟时更加明亮了。
但我不敢放松警惕,纪渊说过黑帝的势力最近在向南扩张,沿途到处都有他的探子和巡逻队。
我运转洞玄眼将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洞察模式下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走了大约两天,地势开始变化,平坦的荒原上出现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上长着一种黑色的树木,树干坚硬如铁,树叶呈暗红色,在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用洞玄眼观察那些树木,发现它们的根系直接扎入地下的道则矿脉中,汲取道则之力为养分,这种树在天外天叫做"铁木",是锻造法器的上等材料。
正穿过一片铁木林时,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
不是道则生灵,是人类修士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我立刻收敛气息闪身藏到一棵粗大的铁木后面,洞玄眼的洞察模式锁定了气息的来源。
三个人,正从东南方向朝我这边移动。
他们的气息都不弱,最弱的一个也在道境左右,最强的那个隐隐有天境的门槛。
"仔细搜,黑帝大人说了,最近有一股不属于天外天的气息出现在这片区域,找到那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头的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铁木林中清晰可闻,黑帝的人。
我屏住呼吸将通天之树的气息压制到最低,通天之树虽然强大,但它的气息在道则浓郁的天外天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
纪渊说过我在归一盟待的半个月里通天之树的气息已经增强了三成。
三个人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距离我只有二十丈,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奇怪,气息到这里就断了。"一个声音说。
"是不是我们的感知出了问题?"另一个声音问。
领头的那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展开搜索,方圆五里内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如果找不到就向上面汇报,让黑帝大人派天境高手来。"
他们散开了,脚步声向三个方向远去。
我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他们走远后才从铁木后走出来。
太危险了,黑帝的搜索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这里,说明他对通天之树的气息非常敏感。
我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在路上耽搁了。
就在我准备全力飞掠时洞玄眼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求救信号,那是一种道则层面的波动,像是有人在用最后的力量向外发出呼唤。
我循着信号飞掠了约十里,在一处铁木林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修士。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已经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身上有大面积的道则灼伤,皮肤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裂纹。
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伤势很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道则之力紊乱导致经脉堵塞。
我运转通天之树释放出一缕温和的道则之力帮他疏通经脉,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路过的旅人,你怎么样?"
"被黑帝的人打的。"他挣扎着坐起身,"我是南域的斥候,奉命侦察黑帝的动向,结果被发现差点丢了命。"
"黑帝的人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吗?"
"越来越频繁了。"斥候咳了几声,"黑帝最近在大量征召修士,说是要做什么大事,不从的就被抓走,我就是在侦察时被他们的巡逻队发现的。"
我给他留了一些干粮和水,又用通天之树的力量帮他稳定了伤势。
"往南走过了赤水河就安全了。"我对他说,"赤帝的人会接应你。"
"多谢。"斥候看着我,"你要往北走?千万别去,黑帝在北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不往北,我往南。"
斥候松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向南走去。
我目送他远去后转身继续向南飞掠,黑帝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大,时间比想象的更紧迫。
我催动真气身形如一道残影般向南飞掠,大宗师的速度在天外天虽然不算顶尖,但全力奔行之下也不慢。
又走了三天,我终于穿过了铁木林区域,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河水是赤红色的,像一条流淌的血脉横亘在大地上。
这条河叫做赤水河,是南域的北界,过了赤水河就是赤帝的领地。
我站在河边看着赤红色的河水奔涌而过,河水中蕴含的道则之力带着一种炽热的属性,和天外天其他地方的道则截然不同。
"来者何人?"
声音从河对岸传来,我抬头看去,一个身披赤色战甲的女子站在对岸的崖壁上,手中握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
她的气息很强,道境巅峰,距离天境只差一步。
"我叫李安,从另一界来,有事求见赤帝前辈。"我朗声说。
那女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报上来历。
"从另一界来的?"她的目光扫过我全身,"你身上确实有一种不属于天外天的气息,等一下,我去通报。"
她转身消失在崖壁后方。
我在河边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女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袍,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的气息深沉内敛,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但洞玄眼的洞察模式告诉我,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天境,而且远在玄冥之上。
"老夫苏衍,赤帝麾下左使。"老者微笑着说,"赤帝大人已经知道了你的到来,让我来接你过河。"
苏衍,这个名字让我微微一怔,和归一盟的那位老者同名。
"请随我来。"
苏衍抬手一挥,赤水河中升起一道赤红色的光桥横跨两岸。
我踏上光桥,赤红色的道则之力从脚下涌上来,炽热而有力,像走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微微颤动,似乎对这种炽热的道则之力很感兴趣。
过了赤水河,眼前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南域的地貌和天外天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大地是红色的,像被火焰灼烧过一般,天空中漂浮着大片赤红色的云彩,空气中的道则之力带着一种温暖而炽烈的属性。
赤红色的云彩在天空中缓缓移动,偶尔会有几缕赤色的光芒从云层中落下,照在大地上形成一片片发光的赤红斑块。
苏衍说那些光芒是赤帝的力量在维持南域的秩序,三千年来赤帝用自身的道则之力笼罩整个南域,形成了一层保护网。
这层保护网不仅能阻挡外敌入侵,还能维持南域道则的稳定,让百姓能安心生活修炼。
但代价是赤帝自身的力量在不断消耗,三千年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道则之力供养整个南域。
"赤帝大人从不提这些。"苏衍说,"但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的实力比三千年前至少衰退了两成。"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达百丈,通体赤红,在紫色的天空下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那就是赤帝城。"苏衍说,"赤帝大人正在城中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过赤水河上的光桥时我想起了太一老人给我的玉简,那里面关于天外天的零碎记录中曾经提到过赤水河。
玉简上说赤水河是天帝用来划分南域边界的力量之河,河水中的炽热道则是天帝亲手留下的,用来阻挡北方的混沌之力南下。
三千年来赤水河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南域,但最近河水的颜色变得更加浓烈了,苏衍说这是道则之力在应激反应,因为北方的混沌之力在增强。
进入南域后我注意到这里的修士和天外天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他们大多穿着赤色的衣物,气息中带着一种炽热的属性,修炼的应该是一种偏向于火属性的道则功法。
路上的行人看到我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的气息和他们截然不同,在这个封闭的领地中外来者是很罕见的。
苏衍走在前面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时不时和路边的商贩点头致意,看起来在南域很有人缘。
"苏衍前辈在南域很受人尊敬。"我说。
"在这待了两千多年了,认识的人多。"苏衍笑了笑,"走吧赤帝大人不喜欢等人。"
我加快了脚步,赤帝城的赤红城墙越来越近,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在紫色天空下巍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