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城的规模远超我的想象，城墙之内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街道宽阔整洁，行人往来不绝。
和我想象中的不同，赤帝的领地并不像一个天君的私人王国，更像一个有序的城邦联盟。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卖着各种法器和灵药，人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和压抑，反而带着一种安居乐业的从容。
我注意到城中不仅有修士还有很多凡人，他们在这里开店做买卖过着普通的日子，这在天外天其他地方是很少见的。
在其他天君的领地中凡人往往被当作最低等的存在，但在赤帝城中凡人和修士可以平等地走在同一条街上。
"赤帝大人说过，天外天的道则养育了所有人，不只是修士。"苏衍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凡人也是太初界的一部分，没有他们天外天就不完整。"
这个理念让我对赤帝多了几分好感，一个能在天外天这种力量至上的世界中坚持众生平等的天君，确实值得尊敬。
"赤帝大人在南域的口碑很好。"苏衍走在我身旁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不像其他天君那样把领地当作私产，赤帝大人治下的百姓都过得很安稳。"
"赤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衍想了想，"四个字，刚正不阿，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天帝在世时他是天帝最信任的战将，天帝消失后他主动承担起镇守南域的责任，三千年来从未离开过半步。"
我默默地记下这些信息。
赤帝是天帝的战将，这意味着他对天帝的遗志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
我想起了玄冥在峡谷边对我说的话，天帝留下守界者是为了防止两界之人互相穿越，但赤帝作为天帝的战将承担的职责显然不止于此。
他不仅是在镇守南域，更像是在守护天帝留下的整个布局，等待通天之树的持有者出现。
他主张加固封印维持现状，和我的想法有相通之处也有分歧。
我主张让太初之主回归本位，赤帝主张维持封印，两者的区别在于封印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回归本位才是永久的解决之道。
但不管怎样赤帝是目前最有可能帮助我的天君，他的理念和守界者玄冥相近，都认为太初之主不可轻动，只是玄冥选择封锁通道而赤帝选择加固封印。
如果我能说服赤帝回归本位比维持封印更可靠，他一定会全力支持我。
苏衍带我穿过赤帝城的主街，来到城中央的一座赤色大殿前。
大殿的门口站着两排护卫，每一个都是道境修为，看到苏衍带我来纷纷点头致意。
"赤帝大人在殿内等您。"苏衍停下脚步，"我只能送您到这里。"
我点了点头独自走进大殿。
大殿内部空旷而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放着一把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道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他的双眼是金色的，不是道则生灵那种银白色的光，而是纯粹的炽烈的金色，像两团燃烧的太阳。
这就是赤帝，天外天五大天君之一，天帝曾经最信任的战将。
我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拱手行礼。
"晚辈李安，见过赤帝前辈。"
赤帝没有说话，金色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我，那种目光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压力，像两道烈火灼烧着我的全身。
我运转通天之树抵挡那股压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股压力不只是力量的碾压，更像是赤帝在用道则审视我的本质，看我的身体里藏着什么，看通天之树的状态是否真实。
在这种审视下我感觉自己像一本被翻开的书，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赤帝的金色双目之下。
好在我的通天之树没有排斥这种审视，反而主动释放出一缕气息与赤帝的道则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大约过了十息，赤帝收回目光，压力骤然消失。
"你的修为只有大宗师。"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远处的雷鸣，"却能在天外天行走至今，还开启了通天之树的八条主枝。"
"通天之树是晚辈机缘所得，它在我体内自行生长，并非人为植入。"我如实回答。
"机缘。"赤帝冷哼了一声，"天帝留下通天之树是为了等它成长为平衡两界的力量，三千年了它才长出八条主枝，太慢了。"
"晚辈正在努力让它完全成长。"
"努力？"赤帝站起身来，他的身形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道太初之主还有多久完全苏醒吗？"
"纪渊告诉晚辈最多一年。"
"不到一年。"赤帝纠正我，"最近三个月太初之主的试探频率增加了三倍，封印衰减的速度远超预期，最多半年。"半年。
我的心猛然一沉，原本以为还有一年的缓冲时间，现在只剩下半年了。
"赤帝前辈，晚辈此来是有要事相告。"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赤帝打断我，"你想让太初之主回归本位，归一盟的纪渊已经用传讯术告诉了我。"
"那前辈的意思是？"
赤帝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大殿的窗前看着窗外赤红色的天空。
"天帝临终前对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威严，而是带着一丝沉重，"他说封印终会失效，届时唯有通天之树完全成长方能化解太初之劫。"
"但通天之树需要九重全开才能做到。"
"九重全开。"我说，"晚辈已开八重只差最后一重。"
"最后一重也是最难的一重。"赤帝转过身看着我，"前八重是看，第九重是做，看到答案和做到答案是两回事。"
"晚辈明白。"
"你不明白。"赤帝摇了摇头，"第九重不是靠修炼能开启的，它需要你在真实的对抗中领悟，在生死之间触碰那条线。"
"我给你一个机会。"赤帝说，"南域有一处古道场，是天帝当年修炼的地方，那里的道则浓度是天外天其他地方的三倍，但也极其危险。"
"你在那里修炼如果能撑过七天，我就帮你开启通天之树的第九重。"
"如果撑不过呢？"
"那说明通天之树选错了人。"赤帝的语气平淡但话中的含义毫不留情。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
赤帝看着我，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有种。"他说，"明天一早出发，今天你先在城中休息。"
我拱手告退，走出大殿时苏衍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赤帝大人怎么说？"他问。
"他让我去一处古道场修炼，撑过七天就帮我开启第九重。"
苏衍的脸色变了，"古道场？那个地方连天境强者都不敢轻易踏入，你一个大宗师恐怕难以承受。"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苏衍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给你准备一些护身的灵药，虽然作用有限，但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一命。"
"多谢苏衍前辈。"
当天晚上我住在赤帝城的一间客房中，窗外的天空依然是深紫色的，但南域的紫天中多了一抹赤红，像火焰在紫色中燃烧。
我盘膝打坐，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安静地呼吸着。
八条主枝的光芒柔和而坚定，融合果实与黑色种子并肩而立。
明天就要进入古道场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过七天，但我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风来便行，哪怕这次的风是烈火。
那天晚上苏衍来找我，带来了一些赤帝城特产的灵果和一壶热茶。
"睡不着？"他问。
"嗯，在想明天的事。"
"害怕？"
"不是害怕，是在想怎么才能撑过七天。"我坦诚地说，"赤帝前辈说第九重需要在真实的对抗中领悟，但炼道场里的对抗是被动承受，我不确定这种方法对不对。"
苏衍倒了杯茶递给我，"赤帝大人为人严厉但从不害人，他既然说了撑过七天就帮你开启第九重，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跟了赤帝多久？"
"两千八百年。"苏衍说，"我是赤帝大人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那时候天外天刚分裂不久，到处都是混乱和杀戮。"
"赤帝大人收留了我教我修炼，南域能有今天的太平全靠他三千年来一砖一瓦地经营。"
我看着苏衍眼中的敬意，知道赤帝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超一个普通的主君。
"赤帝大人嘴上严厉但其实很关心人。"苏衍起身准备离开，"他让我给你准备这些灵果就是怕你营养跟不上，只是不好意思自己送来罢了。"
我笑了笑，对明天的古道场之行多了几分信心。
苏衍走后我吃了几颗灵果，感觉体内的真气恢复了不少，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安静地呼吸着，八条主枝的光芒在夜色中柔和而坚定。
明天就是古道场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