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一盟住了半个月,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这半个月里除了修炼和研究,我还和归一盟的人交流了很多。
他们中有不少是研究天帝遗产的学者,对太初界和太初之主有着深入的了解。
一位叫苏衍的老者是归一盟中最年长的成员,据说是两千年前的创始者的弟子。
他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
"天帝在遗言中提到过一个概念叫'归根'。"苏衍说,"他说万物生于太初,终将归于太初,但归根不是毁灭,是回归本源后的重生,就像落叶归根化为泥土,来年又长出新的枝叶。"
"回归本源后的重生。"我反复咀嚼这句话。
"太初之主的问题在于它想要的是吞噬式的回归,把万物拉回混沌状态,但天帝认为真正的归根应该是平衡式的回归,万物各归其位,太初之主也不例外。"各归其位。
这四个字突然点醒了我。
我一直在想"返"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
返不是回到过去,不是让时光倒流。
返是让事物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太初之主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一个存在不应该拥有。
它本应该是天地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意志。
天帝把太初之主封印,其实是在把它"拆开",分散到两个世界中。
但封印是强制的、不自然的,所以会衰减。
真正的解决之道不是封印,而是让太初之主回归它本来应该是的样子:天地规则的一部分,没有独立意志,没有吞噬欲望,只是安安静静地作为万物的根基存在,这就是"返"。
让太初之主回归本位。
我盘膝坐在石室中,怀中的黑色种子突然剧烈震动。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疯狂颤动,融合果实和黑色种子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丹田中形成了一幅图案。
那幅图案我见过,在古帝遗冢的壁画上。
太初界的原貌,天地未分万物混沌,但混沌中蕴含着秩序。
第七重"创"的光芒中,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了,第八重,"返"。
开启的瞬间,我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洞玄眼的前七重让我看到了事物的表面、规律、结构、联系和创造。
第八重让我看到了事物的本源。
我用"返"去看通天之树,看到了它最初的模样。
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粒光点,太初界分裂时遗落在裂缝中的一粒光。
那粒光包含了太初界最原初的规则:连接与平衡。
我用"返"去看天外天,看到了它被分裂前的模样。
它和我们那个世界本是一体,山川相连河流相通,两界的规则在太初界中和谐运转。
分裂后各自发展了三千年,才变成了如今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我用"返"去看太初之主的封印,看到了封印的核心。
太初之主不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它更像是被拆成两半的引擎,一半在我们那个世界,一半在天外天。
两半各自沉睡但互相呼唤,因为它们本是一体。
天帝的封印不是在困住太初之主,而是在维持它的分裂状态。
但维持分裂需要消耗力量,三千年过去,维持封印的力量衰减了,分裂状态开始松动。
所以太初之主在苏醒,在呼唤另一半的自己。
但"返"告诉我,解决的方法不是消灭太初之主,也不是让它合一,而是让它回归本位。
太初之主最初不是独立的存在,它是太初界的核心规则,是天地运转的引擎。
它没有意志,没有欲望,只是像心脏一样跳动着维持天地的运转。
不知何时它产生了自我意识,从规则变成了存在。
这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让太初之主回归为规则,失去自我意识但保留运转天地的功能。
这就是"返"的真正含义。
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通天之树完全成长,开启第九重。
第八重只是看到了答案,第九重才是执行答案的力量。
九重已开八重,还有最后一重。
我睁开眼睛,石室中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
纪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脸上满是震惊。
"你的气息变了。"他说,"比之前强了很多。"
"第八重开了。"我站起身,"我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方法?"
"让太初之主回归本位,从有意识的存在变回无意识的规则。"
纪渊怔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
"天帝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但还不够。"我说,"第八重只能看到答案,要执行答案需要第九重,而第九重是什么,我现在还看不到。"
"那怎么办?"
"找天君。"我说,"通天之树需要成长,仅靠我自己修炼太慢了,天外天的天君们掌握着更多的道则之力,如果有人愿意相助,通天之树的成长会快得多。"
"天君们各怀鬼胎,谁会帮你?"
"至少赤帝和守界者的理念相近,先去找他,至于其他人,一个一个谈。"
纪渊想了想,点了点头。
"赤帝在南域,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我可以派人送你去,但路上要小心,黑帝的势力最近在扩张,到处搜刮资源。"
"我明白。"
我走出石室,穿过归一盟地下基地的通道来到出口。
推开门的瞬间,天外天深紫色的天空映入眼帘。
远处的大地辽阔无垠,万丈高山直插天际,悬浮的大陆在云海中沉浮。
道则之力在空气中流淌,银白色的河流蜿蜒穿过平原,远方的天际线上有几道黑色的光柱在闪烁。
太初之主在试探,在苏醒,时间不多了。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安静地呼吸着,八条主枝的光芒沉稳而有力。
融合果实与黑色种子并肩而立,一金一黑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九重已开八重,还有最后一重,路还很长,但风来了。
而且这次的风从两个世界吹来,带着太初的气息,带着天地的脉搏,风来便行。
我迈步走出归一盟的地下基地,踏上了前往南域的路。
身后纪渊的声音远远传来:"一路小心,我们在后面等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前方是广袤的天外天,是五位天君的领地,是太初之主苏醒的封印之地。
也是我通往第九重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