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伤走了三天，左肩的伤口被道则之力侵蚀，真气无法修复，每走一步都像被火烧。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不断释放柔和的光芒试图帮我疗伤，但道则之力的侵蚀太过顽固，收效甚微。
第三天傍晚，我终于走不动了。
我靠在一块巨石上坐下，闭上眼睛。
不是要睡觉，而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失血过多加上道则侵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
"那边有个人！"
"受伤了，道则侵蚀的痕迹，是从界外来的？"
"快，抬回去。"
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抬了起来，然后意识就彻底断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间石室中。
石室不大但很整洁，地上铺着银白色的草编垫子，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
我的左肩已经被包扎过了，虽然还有隐隐的痛感但那种灼烧般的侵蚀感消失了，我坐起身检查伤势。
伤口上敷着一层黑色的药膏，药膏下面能感觉到道则之力正在被某种方法缓慢抽出。
"你醒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石室外走进来。
他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但锐利。
他的气息很强，至少在道境左右，但和玄冥那种天境比还差一截。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他在我对面坐下，"我叫纪渊，归一盟的人，你在荒原上昏倒了，我们的巡逻队发现了你。"
"归一盟。"我记起了玄冥的话，"你们是什么组织？"
"归一盟是一个主张两界应该重新合一的组织。"纪渊说，"天外天现在的势力格局很复杂，数位天君各占一方，对于两界碰撞的态度也不一样，有人想利用碰撞吞并另一界，有人想加固封印维持现状，我们归一盟认为只有让两界以正确的方式合一才是根本解决之道。"
"正确的方式？"
"太初之主想吞噬一切回归混沌，那不是真正的合一而是毁灭，但天帝分裂世界也只是权宜之计，封印终有衰减的一天，真正的解决之道是让两个世界的规则在平衡中自然融合，而不是被太初之主强行吞噬。"平衡融合。
这正是通天之树的力量。
"你知道通天之树？"
纪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身上有通天之树的气息，我们在荒原上发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种气息不属于天外天，也不属于太初之主的混沌，它很特殊，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我没有隐瞒。
在一个人地生疏的世界里，归一盟是我目前唯一的盟友。
"通天之树是太初界分裂时产生的，它的力量就是平衡分离、建立连接。"
纪渊听完我的话后沉默了很久。
"天帝壁画上预言的人。"他低声说，"通天之树的持有者，三千年了，我们等了三千年。"
"你们在等我？"
"不是等你，是等一个能真正解决太初之主的人。"纪渊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帝留下遗言，说太初之主不可灭，唯待天地自生平衡之力，归一盟的先辈们研究天帝遗言三千年，认为这个平衡之力就是通天之树，但我们一直在两个世界里寻找通天之树的踪迹，没想到它长在了一个人的体内。"我沉默了。
天帝、太一老人、玄冥、归一盟，所有人都在等通天之树成长。
而通天之树长在我体内，我成了所有期待的中心。
这份重量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天外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纪渊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
"天外天目前有五大天君，分别占据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每位天君的实力都在天境以上，最强的一位被称为'太虚天君'，据说已经接近天帝当年的实力。"太虚天君。
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太虚道人，但应该只是巧合。
"天君们对两界碰撞什么态度？"
"各怀鬼胎。"纪渊冷笑，"东方青帝主张趁机吞并另一界，把两个世界的规则都纳入自己的掌控，南方赤帝想要加固封印维持现状，他和守界者玄冥的理念接近，西方白帝态度暧昧不表态，北方黑帝是最激进的，他想要主动释放太初之主，然后趁太初之主苏醒时夺取它的力量。"
"释放太初之主？"
"黑帝是个疯子。"纪渊说，"他觉得太初之主的力量如果被自己吸收，就能超越天帝成为新的至高存在，他不知道的是太初之主不可控，一旦释放没人能收得住。"
"中央的太虚天君呢？"
"太虚天君已经闭关千年不出，没人知道他的态度，但归一盟的人认为他在等待，等通天之树出现。"我消化着这些信息。
五大天君，四种态度，加上归一盟和守界者，天外天的局势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太初之主现在什么状态？"
"半苏醒。"纪渊说，"它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开始活动了，那些黑色光柱就是它在试探外界的表现，每一次试探，封印都会衰减一分。"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年，一年之后太初之主就会完全苏醒，到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一年。
我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让太初之主回归平衡的方法，否则两个世界都会毁灭。
"归一盟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三百余人，外围势力涉及数个城邦，但和天君比起来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天君随便派一个手下就能灭了我们。"
"那你们靠什么活到现在？"
"靠隐忍。"纪渊笑了笑但笑容里有苦涩，"归一盟存在了两千年，一直在暗处活动，我们不与天君正面对抗只是默默收集天帝留下的信息和遗产，等待时机的到来。"
"现在时机来了？"
"也许吧。"纪渊看着我，"通天之树的持有者来到了天外天，天帝壁画上的预言开始应验，如果我们能让通天之树完全成长，也许就能找到平衡太初之主的方法。"
我低头看了看丹田中的通天之树。
七条主枝安静地矗立着，融合果实微微发光，黑色种子在果实旁边轻轻颤动。
通天之树才开了七重，还有两重没有开启。
而第八重的钥匙就是那颗代表"返"的黑色种子。
"我需要修炼。"我说，"在你们这里我安全吗？"
"暂时安全。"纪渊说，"归一盟的总部隐藏在天外天的地下，天君的手下找不到这里，但时间长了不好说，特别是你的通天之树气息越来越强，迟早会被察觉。"
"那就抓紧时间。"
我在归一盟的地下基地住了下来。
纪渊给我安排了一间安静的石室，每天有人送来食物和灵药。
左肩的伤在归一盟的药物帮助下逐渐好转，道则侵蚀被慢慢清除。
但我没有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养伤上。
白天我研究太一老人给我的玉简和古帝遗冢中记录的信息，晚上修炼通天之树。
天外天浓郁的道则之力让修炼效率大幅提升，通天之树的成长速度比在我们那个世界快了好几倍。
但第八重的门始终紧闭。
我知道推开那扇门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需要领悟。
第七重"创"是创造，第八重"返"是回归。
创造我可以理解，但回归是什么意思？
回归到哪里？回归到什么状态？我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