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重的开启和前八重完全不同。
前八重都是感知层面的变化,让我能看到更多看得更深。
第九重是存在层面的变化,我感觉到了自己和天地之间的一种全新联系。
这种联系很难用语言描述,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前八重让我站在河边看水,第九重让我成了水的一部分。
我睁开眼睛,石台周围的道则漩涡在我眼中变了模样。
以前它们是危险的充满攻击性的力量漩涡,现在我看到的是天帝留下的修炼辅助,每一道漩涡都蕴含着天帝对道则的理解。
我伸出手触碰了一道道则漩涡。
以前这种触碰会让我手掌被道则之力撕碎,但现在漩涡中的道则温和地流入我的体内,像溪水汇入大海。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条主枝全部展开,金色的光辉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融合果实和黑色种子在九条主枝的中央合为一体,金与黑交织的光芒形成了一颗新的果实。
它比融合果实更大,光芒更加深邃,这就是通天之树的完全体,九重全开的通天之树。
我用第九重去感知太初之主的封印。
远远地在极北的方向我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它不再是之前感知到的那种模糊的压迫性的力量。
现在我看到了它的全貌。
太初之主被封印在天外天极北的一座深渊之中,封印由天帝亲手设下,以两界分离为根基,将太初之主的力量拆成两半分别镇压。
但现在封印已经摇摇欲坠,太初之主的意识在深渊中翻涌。
每一次翻涌都会向外释放一波道则冲击波,那些黑色的光柱就是冲击波的外溢。
我甚至能看到太初之主的"想法"。
不是具体的思维,而是一种本能的冲动,它想要完整想要合一想要回到太初的状态。
这种冲动不是恶意的,就像一个人被拆成两半后本能地想要合拢。
它不知道合拢会毁灭两个世界,它只知道自己是残缺的想要变得完整。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太初之主不是恶人,它只是一个被拆成两半的可怜存在,本能地想要恢复完整。
但它的恢复意味着两个世界的毁灭,这意味着我不能用简单的善恶来判断它,也不能用简单的对抗来解决它。
回归本位不是消灭太初之主,而是让它找到一种不需要吞噬万物就能完整的方式,让它从有意识的存在变回无意识的规则,失去自我但获得永恒的平静。
这是一种慈悲,也是一种残酷。
"你看到了。"
赤帝的声音从石阶方向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炼道场。
道则压力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河水绕过巨石。
"第九重开了。"我站起身来,通天之树的光芒缓缓收敛。
赤帝看着我金色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用了七天。"他说,"天帝当年用了三个月。"
"晚辈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必谦虚。"赤帝走到我面前,"你现在的通天之树九重全开,已经有了执行天帝遗志的基础。"
"但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让太初之主回归本位。"我说,"从有意识的存在变回无意识的规则,让它重新成为天地运转的引擎而不是一个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志。"
"说起来简单。"赤帝转身看向北方,"太初之主被封印在极北深渊,那里有黑帝的势力盘踞。"
"黑帝想要释放太初之主夺取它的力量,而太初之主本身的封印也在加速衰减。"
"黑帝找到削弱封印的方法了?"我问。
"不确定但有可能。"赤帝说,"黑帝的领地在天外天最北方,紧邻太初之主的封印所在地,这三千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封印的结构。"
"如果他真的破解了封印的关键呢?"
"那我们都得死。"赤帝说得很直接,"太初之主完全苏醒后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它,包括黑帝自己。"
"所以阻止黑帝和执行回归之术同样重要。"
"对,一个是在外部瓦解封印的威胁,一个是在内部解决太初之主的根源,两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所以我需要去极北深渊。"
"不是现在。"赤帝说,"你虽然开启了第九重,但你的肉身只有大宗师的修为,第九重的力量你目前只能发挥出三成。"
"要执行回归之术至少需要七成。"
"怎么才能提升到七成?"
"两个办法。"赤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提升你的基础修为,从大宗师突破到道境。"
"道境修士承载第九重力量的上限是大宗师的三倍。"
"第二呢?"
"借助外力。"赤帝说,"天外天的道则浓度远超你们那个世界,如果你能在天外天的几个道则节点上修炼,吸收纯粹的道则之力强化通天之树,第九重的发挥比例也会提升。"
"道则节点在哪里?"
"五大天君的领地各有一个。"赤帝说,"南域的道则节点就在这座炼道场的正下方,你刚才修炼时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一部分。"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刚才通天之树在炼道场中成长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了数倍。
"其余四个道则节点分别在东方青帝的东海、西方白帝的极西荒原、北方黑帝的幽冥域和中央太虚天君的太虚宫。"
"黑帝和太虚天君的节点恐怕不好借。"
"所以你需要走一趟。"赤帝说,"先去西方找白帝,他的态度虽然暧昧但不是不可争取。"
"如果能得到白帝的支持你再去东方找青帝,青帝虽然主张吞并另一界,但他也不希望太初之主苏醒。"
"毕竟太初之主苏醒后谁也逃不掉。"
"黑帝呢?"
"黑帝是敌人。"赤帝的语气冰冷,"他不会帮你,他会杀你夺取通天之树,离他的领地越远越好。"
"太虚天君呢?"
"太虚天君闭关千年没人知道他的态度,但如果你能集齐四个道则节点的力量,太虚天君也许会主动找你。"
我消化着赤帝的分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先回南域巩固修为然后西行找白帝东行找青帝,集齐四个道则节点的力量后再考虑如何面对太初之主。
"还有一件事。"赤帝说,"在你离开南域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处理。"
"什么事?"
"黑帝的探子已经渗透进了南域。"赤帝的表情凝重,"你来到赤帝城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了黑帝耳中,他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赤甲护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赤帝大人,北境发现黑帝的先遣军约三百人,正在向赤水河方向移动!"
赤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来得比我想的快。"他转向我,"看来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黑帝想趁你立足未稳时截杀你。"
"前辈,这场战斗我能帮忙。"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赤帝说,"刚开第九重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贸然出手反而会拖后腿。"
"你留在城中修养,北境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我也能帮忙。"
"这是命令。"赤帝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在说这句话时身上的气势完全释放了出来,天境巅峰的威压充盈了整个大殿。
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自信和从容。
赤帝是天帝的战将三千年来镇守南域,区区三百人的先遣军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好。"我退后一步,"晚辈在城中等候前辈凯旋。"
赤帝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殿中。
苏衍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赤帝大人已经出城迎敌了,你跟我来,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修养。"
我跟着苏衍走出大殿,城中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赤甲护卫在城墙上巡逻,远处隐约传来战斗的轰鸣声。
风来便行,但这次的风带着血腥味。
苏衍带我来到赤帝城内一处隐蔽的院落,这里原本是赤帝的私人书房,四面有阵法隔绝气息,是个安全的修养之所。
"你先在这里恢复,通天之树刚开第九重经脉还在重塑,不要急于修炼。"苏衍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处理城防事务。
我盘膝坐在书房中,通天之树的九条主枝在丹田中缓缓转动。
第九重的力量确实和前八重不同,它不只是在感知层面让我看到更多,而是在存在层面改变了我和天地规则的联系。
我试着用第九重去感知赤帝城周围的道则,以前我只能感知到道则的存在和大致流向。
现在我能感知到每一缕道则的"意图",道则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就像河水知道该往低处流一样,道则知道该如何维持天地的平衡。
太初之主的问题就在于它扭曲了道则的自然运行逻辑,让道则服从于它的意志而非天地本身的法则。
回归本位就是让道则重新遵循自然法则,让太初之主从道则的主人变回道则的一部分。
道理我懂,但执行起来需要巨大的力量。
赤帝说得对,三成远远不够。
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赤帝应该已经和黑帝的先遣军交上手了。
我闭上眼睛继续调息,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