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半个时辰到达天然石台，壁障在十成洞玄眼中比上次来时更加清澈，间隔纱融入核的力量后像一层金色的丝绸贴在壁障内侧，柔韧而稳固。
天外天那边的道则波动已经开始集结，我能感受到赤帝的火属性道则、青帝的木属性道则、白帝的金属性道则，还有苏衍那柄佩剑特有的凌厉剑意，四股力量在壁障对面悄悄展开，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李安，能听到吗。"苏衍的声音通过佩剑分魂传来。
"能，你们到位了。"
"赤帝和卫桓率左翼，青帝率右翼，白帝率中路，我带三百赤甲军从下方迂回切断黑帝退路。"苏衍的声音压得很低，"黑帝的主营在壁障西北方向约五十里，他身边目前只有八百亲卫和韩文远，主力在两百里外，来不及回援。"
"黑帝本人什么状态。"
"内乱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他毕竟是天帝级之下第一人，不可轻敌。"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逼退，不是击杀，把黑帝从壁障附近赶走就行，他要是硬拼我们反而不好收场。"
我明白苏衍的意思，黑帝这种级别的存在真要拼命，赤帝他们即使赢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逼退回极北冰原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我在这边盯着壁障，黑帝要是想往壁障方向逃，我会挡住他。"
"明白，行动开始。"
佩剑分魂的光芒暗了下去，我将五种力量灌注壁障，空之力和间隔纱融为一体，壁障在我的操控下变得可厚可薄可硬可软，像一面可以随意调节的盾。
一炷香后，西北方天际线上亮起了火光。
赤帝动手了，火属性道则在天外天的冰原上炸开一道赤红的战线，像一条燃烧的长鞭抽向黑帝的营地，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隔着壁障都隐约可闻。
十成洞玄眼中，壁障对面的战场像一锅沸腾的粥，四色光芒和黑色的虚无之力交织碰撞，卫桓率赤甲军从左翼突入，赤色铠甲在火光中像一团团移动的火焰，赤甲军的"熔甲切"战术对普通黑帝军士兵是碾压性的，但黑帝的亲卫不同，他们是从亿万黑帝军中挑选的精锐，实力最低也有宗师级别，双方一接触就是白热化的绞杀。
韩文远在战场边缘游走，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虚无之力在他半透明的半边身体上翻涌，所过之处赤甲军的铠甲和兵器像被橡皮擦去一样消失。
"苏衍，韩文远在你的方向。"我通过佩剑分魂提醒。
"看到了。"苏衍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交给我。"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战场下方刺出，直取韩文远，那是苏衍的佩剑全力一击，剑力道则凝聚成一线，连空间都被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韩文远侧身闪避，但剑气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虚无之力构成的肩膀被削去一块，发出刺耳的嘶鸣。
"苏衍。"韩文远的声音从战场上传来，带着一丝恨意，"你找死。"
"找的就是你。"苏衍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佩剑直指韩文远，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力道则和虚无之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方圆百丈的地面都翻了一层。
战场的另一侧，黑帝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去管普通士兵的厮杀，而是直接将虚无领域展开到极致，黑色的浪潮向赤帝和白帝的方向碾压过去，赤帝的火属性道则和白帝的金属性道则在黑色浪潮面前像两根燃烧的木柴，虽然顽强但正在被吞噬。
"李安，准备！"苏衍在百忙之中大喝一声。
我明白了，赤帝他们的攻击只是牵制，真正的目的是把黑帝逼向壁障方向，让我用间隔纱来挡住他。
黑帝果然且战且退，虚无领域推着他向壁障方向移动，赤帝和白帝紧追不舍，青帝从侧翼包抄，三路合围将黑帝逼到了壁障前方十里。
"黑帝，你无路可退了。"赤帝的声音在战场上轰鸣。
"无路可退。"黑帝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一堵墙就能挡住我。"
他转身面向壁障，虚无之力在双手间凝聚成一杆黑色长枪，枪尖直指壁障，这是他第二次轰击壁障，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上次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李安了。
间隔纱在我的操控下变得薄如蝉翼又韧如牛皮，黑帝的长枪刺在壁障上的瞬间，我没有硬挡而是将间隔纱变成漩涡，枪上的虚无之力被漩涡引导旋转，从壁障的表面滑向两侧，像刺中了一个旋转的水磨盘。
"又是空之力。"黑帝的声音中有怒意，"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挡我第二次。"
他加大力量，长枪上的虚无之力暴涨，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但间隔纱在核的力量加持下纹丝不动，无论黑帝怎么发力都被滑开。
"不是同样的招式。"我隔着壁障说，"上次是水膜，这次是磨盘，你要不要试试第三种。"
黑帝的长枪猛然回撤，他盯着壁障看了几息，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退了，虚无领域收缩，黑帝转身向极北冰原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韩文远看到黑帝撤退脸色大变，虚晃一招逼退苏衍也跟着撤退。
"追不追。"白帝问。
"不追。"赤帝收起道则，"逼退就够了，穷寇莫追。"
战场上的黑帝军看到黑帝撤退，士气瞬间崩溃，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赤甲军开始打扫战场，卫桓的赤色"炎"字旗在冰原上猎猎作响。
"李安，多谢。"苏衍的声音传来。
"客气了，你们那边伤亡如何。"
"赤甲军伤了二十七个，死了三个，黑帝军伤亡过百。"苏衍顿了顿，"韩文远跑了，但他被我削了一臂，没有半年恢复不了。"
"黑帝退回极北冰原后短时间不会再出来，你们抓紧休整。"
"你也是。"
通讯结束，我在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壁障没有异常，才传送回齐都。
到家时又是深夜，苏婉清照例在灯下等我，李念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放着一张画，画上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树上结了好多果子，树下站着三个小人，一个最高的是爹，一个扎辫子的是娘，最小的那个举着双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念念画的。"苏婉清把画拿起来给我看，"她说树上的果子是星星，你摘不到的星星她替你画上去了。"
我接过画看了很久，画上的树确实很丑，果子画得像土豆，小人的脑袋和身子一样粗，但我觉得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画。
"收好。"我把画还给苏婉清。
"收在哪。"
"收在放婚书的那个匣子里。"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起身去了里屋，我听到她打开妆奁底层木匣的声音，然后是轻轻合上的声响。
李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不知道说的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窗外月亮很亮，秋风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