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到深夜,赤帝、青帝和太虚天君分别交代了各自防线上的部署细节,我把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黑帝军在北域集结的五千先头部队是最大的变数,如果那支部队的统领真的拥有了原初之暗的力量,赤帝的北境防线压力会很大。
赤帝决定亲自返回南域调兵,他需要在霜裂谷一线建立第二道防线,防止黑帝军南下。
青帝则返回东海继续监测道则波动,她答应每隔十天通过碧色玉符向我传送一次北域的道则数据。
太虚天君坐镇太虚宫居中调度,同时继续研究竹简中关于原初和封印的记载。
会议结束后赤帝和青帝各自离去,殿中只剩下我和太虚天君。
"李安小友,你随我来。"太虚天君起身向殿后走去。
我跟着他穿过几重殿宇来到太虚宫深处的一座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中隐约可以看到道则丝线交织成的复杂网络。
"这是太虚宫的道则核心,"太虚天君说,"它连接着归墟台的道则锚点,窗户关闭后我会通过它维持归墟台的基本运转。"
"您要我做什么。"
"把通天之树的道则频率和道则核心对齐。"太虚天君说,"这样窗户关闭后,通天之树就能通过归墟台和太虚宫保持联系,信号比赤帝令牌强百倍。"
我盘膝坐好,将洞玄眼的感知延伸到丹田中的通天之树上。
小树苗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意图,轻轻摇曳了一下,透明的叶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太虚天君双手掐诀,水晶球中的道则网络开始缓缓转动,一道道细密的光纹从球体中延伸出来,像触手一样探向我的方向。
我引导通天之树的道则频率去触碰那些光纹,两种道则接触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信息量。
那是太虚宫三千年来积累的道则观测数据,海量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来,我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来筛选和接收。
"不要抗拒,让它自然流动。"太虚天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放松心神,让通天之树像树根吸收水分一样自然地汲取那些道则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量逐渐减少,水晶球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道则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虽然还在天外天,但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原世界北境遗迹中金色种子的脉动。
"频率对齐成功了。"太虚天君微微点头,"窗户关闭后你只要将通天之树的感知延伸到极致,就能通过归墟台接收到太虚宫的信号。"
"能传递多复杂的信息。"
"简单的文字和图像可以,声音比较勉强,实时对话做不到。"太虚天君说,"但比赤帝令牌只能传几个字要强得多。"
我试了试,将一道微弱的道则波动通过新建立的连接发送出去,片刻后水晶球闪了一下,太虚天君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
"足够了。"
"还有一件事。"太虚天君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佩递给我,"这是太虚宫客卿令牌的升级版,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道分身意念,遇到生死危机时捏碎它,我的分身会在三息内赶到。"
我接过玉佩,感受到其中温润而深邃的秩序之力,"前辈,这太贵重了。"
"分身意念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维持百息,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太虚天君说,"但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你现在不能死,你死了两界就真的完了。"
我郑重地将玉佩收好,"多谢前辈。"
从密室出来后我在太虚宫的回廊上遇到了苏衍。
他靠在一根廊柱上,银白色的铠甲已经换过了,但眉宇间的疲惫没有消去。
"苏衍兄。"
"李安。"苏衍站直了身体,"你又突破了。"
"侥幸。"
"突破这种事从来没有侥幸。"苏衍看着我,"你要回原世界了。"
"明天窗户关闭,今晚就得走。"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给我,是那把银白色佩剑分魂的剑鞘。
"剑你已经有了,剑鞘一直留在我这里。"苏衍说,"剑鞘中有一道我亲手刻下的传讯阵,你将剑插入鞘中就能向我发送信号,我收到后会在最短时间内回应。"
"跨世界也能。"
"剑和剑鞘本为一体,无论隔了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苏衍说,"但窗户关闭后信号会变得很弱,只能传一个字。"
"什么字。"
"'急'。"苏衍说,"你把剑插入鞘中,我就知道你遇到了生死危机,会立刻想办法。"
我接过剑鞘,入手温润,剑鞘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微缩的道则铭文。
"多谢。"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衍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小球递给我,"这是赤帝军的传讯信号弹,在原世界使用也能在天外天看到光芒,如果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把它捏碎,赤甲军会在最短时间内通过锚点定位你的位置。"
"锚点不是只有归墟台和北境遗迹吗,赤甲军怎么过来。"
"窗户虽然关了,但锚点还在,只要有足够强的道则信号作为引导,少数人可以通过锚点短暂穿越两界。"苏衍说,"虽然代价很大,每个人只能穿一次,但在关键时刻足够了。"
我将银白色小球和太虚天君的玉佩放在一起,这两样东西加起来等于我多了两条命。
"别谢我,你死了谁来阻止黑帝。"苏衍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沉了下去,"李安,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
"那个率领五千先头部队的统领,我在霜裂谷远远见过他一面。"苏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是天外人。"
"什么意思。"
"他的道则波动虽然被虚无之力包裹,但底层的气息和原世界的修士一模一样。"苏衍说,"那个人来自原世界。"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原世界的人怎么会成为黑帝军的统领,还拥有了原初之暗的力量。
"你确定。"
"我在原世界待过不短的时间,对原世界修士的真气运转方式很熟悉。"苏衍说,"那个人的道则底层确实是原世界的功法路数,但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成了天外天的道则运行模式。"
"能查到他的身份吗。"
"暂时不行,他出现得太突然,黑帝对他的保护也很严密。"苏衍说,"但我会继续查。"
我点了点头,心中翻涌着各种猜测。
一个原世界的人成为黑帝的先锋,这意味着黑帝对原世界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不只是抓几个村民活祭那么简单。
"苏衍兄,如果那个人的身份和朝廷有关,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衍看了我一眼,"你怀疑钦天监。"
"钦天监正李淳风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我一直在想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我会留意的。"
我和苏衍在回廊上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些关于黑帝军战斗力的情报,然后他要赶去北境防线,我则要返回归墟台。
苏衍告诉我黑帝的旧部中有三员大将,分别掌管冰原、霜谷和暗河三路兵马,其中暗河一路的统领在三个月前被黑帝亲手斩杀,原因不明,那个位置现在由虚无军的统领兼任。
"黑帝杀自己人,说明他已经不完全信任旧部了。"苏衍说,"他获得新力量后性格大变,以前虽然冷酷但赏罚分明,现在动辄杀人,军中人心惶惶。"
"这是我们的机会。"
"对,我已经派人暗中接触了几个对黑帝不满的旧部,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的,但至少他们没有把消息透露给黑帝。"苏衍说,"如果到了决战那天,这些人能在关键时刻倒戈,胜算会大很多。"
临别时苏衍忽然叫住了我。
"李安,活下去。"
"你也是。"
苏衍笑了笑,身形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夜色中。
我深吸一口气,向归墟台的方向飞去。
天外天的夜空和原世界不同,没有星星,只有道则丝线交织成的光带在天穹上缓缓流动,像是天空本身在呼吸。
归墟台上太一老人的身影已经在窗前等了,他背对着我,灰白色的背影在道则光芒中显得有些佝偻。
"小家伙,谈完了。"
"谈完了。"
"窗户又小了一圈。"太一老人指了指面前的光门。
我看向窗户,它已经缩小到不到两丈宽,光芒比白天时更加微弱,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明天什么时候完全关闭。"
"日出时分。"太一老人说,"你还有几个时辰。"
我走到窗前,将通天之树的感知延伸出去,触碰了一下窗户边缘的道则结构。
那层结构已经非常脆弱了,像是一张被水泡软的纸,随时都会碎裂。
但在碎裂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