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之树。"我下意识地内视丹田,小树苗在丹田中轻轻摇曳,透明的叶子上五种力量和谐流淌。
"通天之树的根系已经深入了两界道则的交汇之处,"太虚天君说,"窗户关闭后,它是唯一能同时触及两种道则的存在。"
"您是说用通天之树作为跨世界通讯的媒介。"
"不止通讯。"赤帝插话,"你那个四阶段合一方案我们都看过了,第二阶段共鸣通道需要在两界的道则节点之间建立连接,通天之树就是最好的桥梁。"
我看了赤帝一眼,看来太虚天君已经把我的方案分享给了其他天君。
"共鸣通道可以建,但需要时间。"我说,"而且我需要知道黑帝下一次活祭的时间和地点,才能提前部署。"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青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玉符放在桌上,"这是我在东海布设的道则监测阵的总控玉符,窗户关闭后我会定期把北域的道则波动数据通过这个玉符发送给你,但信号需要通过通天之树中转。"
"我会在原世界布设接收阵法。"我收起玉符。
"还有一件事。"赤帝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令牌放在桌上,和之前给我的通行令牌不同,这枚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则铭文,"这是赤帝军中的调兵令符,持此令符可以调动我留在南域边境的三千赤甲军。"
"赤帝前辈,这太贵重了。"
"黑帝要是成功了,我们谁都跑不掉。"赤帝摆了摆手,"三千人不多,但都是随我征战过天君之战的老兵,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我郑重地收起令符,"多谢。"
赤帝摆了摆手,"谢就不必了,你要是能阻止黑帝,比什么都强。那三千赤甲军驻扎在南域边境的赤焰关,你持令符去任何一个赤帝军的据点都能调遣他们。"
"赤帝前辈,黑帝军的战斗力如何。"我问。
"黑帝的旧部战力不弱,但不足为惧。"赤帝说,"让我担心的是他获得新力量后组建的那支'虚无军',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但每个人都被虚无之力侵蚀过,普通的道则攻击对他们无效。"
"虚无军有统领吗。"
"有,但我们对那个人一无所知。"赤帝的表情变得严肃,"先别急着谢,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黑帝获得的新力量不只是'虚无'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的人在失联前传回了最后一条消息,说黑帝的新力量可以'吞噬'道则。"赤帝说,"不是毁灭,是吞噬,把道则本身吃掉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殿中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道则是天地运行的根基,如果黑帝能吞噬道则,那他的力量将没有上限。
"原初之暗本就是道则诞生前的虚无意志,它天然具有吞噬道则的本能。"太虚天君说,"黑帝如果和原初之暗融合,他就不再是天君,而是一个行走的道则黑洞,走到哪里哪里的道则就会被吞噬殆尽,化为真正的虚无。"
"有办法阻止吗。"
"有,但很难。"太虚天君说,"原初之暗被天帝封印了无数万年,封印已经松动但还没有完全解除,黑帝需要通过活祭来逐层解开封印,每一层封印都对应着原初之暗的一部分力量。"
"要解开几层。"
"九层,目前已经解开了三层。"青帝说,"每层封印解开都需要一次大规模活祭,他还需要六次。"
"六次。"我迅速计算着,"每次千人,那就是六千人。"
"而且越往后需要的人越多,第九层可能需要万人以上。"太虚天君说,"我们必须在他解开第五层之前阻止他,否则以他吞噬道则的能力,就算我们三个天君联手也未必能赢。"
我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我有充裕但不宽裕的时间窗口。
"六次活祭之间有间隔,黑帝需要时间消化每一层封印解开后获得的力量,根据赤帝的情报间隔大约是两个月一次。"
"也就是说我有大约十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来准备。"
"时间不算短,但也绝不宽裕。"太虚天君说,"黑帝那边不会按部就班地等两个月,他在获得虚无之力后行动越来越激进,间隔可能会缩短。"
赤帝冷哼一声,"他急着吞噬原初之暗,也不怕被反噬,这种贪婪的人我见得多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不要轻敌。"青帝看了赤帝一眼,"黑帝能从五域纷争中活到现在,不是单凭一股蛮力。"
"我有一个问题。"我说,"原世界北境遗迹深处有一颗金色种子正在苏醒,那是原初沉睡的主体,它和极北冰原被封印的原初之暗是什么关系。"
太虚天君微微眯眼,"你看到金色种子了。"
"不仅看到了,嫩芽还和它产生了共鸣。"
太虚天君沉默了一会儿,"原初在完成创造后意识一分为二,主体陷入沉睡化为金色种子,分裂出的阴暗面被天帝封印。如果两者重新合一,原初就会苏醒。"
"苏醒后会怎样。"
"不知道,连天帝的竹简中都没有记载。"太虚天君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原初的苏醒意味着道则的重塑,到时候两个世界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好是坏。"
"取决于原初苏醒时的状态。"青帝说,"如果金色种子先苏醒,原初会按照创造时的本能重新梳理道则,两界合一可能自然完成。但如果原初之暗先挣脱封印,它会吞噬金色种子,原初就会以虚无的意志苏醒,到时候万物归寂。"
我终于明白了局势的全貌,这是一场赛跑。
金色种子正在苏醒,黑帝在加速解开原初之暗的封印,谁先完成谁就决定了原初苏醒后的走向。
"我能做什么来加速金色种子的苏醒。"我问。
"建立共鸣通道。"太虚天君说,"北境遗迹和归墟台之间的共鸣通道不仅能用于两界合一,还能把归墟台的道则能量传导到金色种子那里,加速它的苏醒。"
"但这也可能加速遗迹外层封印的剥落。"青帝皱眉。
"没错,所以共鸣通道的流量必须严格控制,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太虚天君说,"这件事只有通天之树的主人能做到,李安,这个担子只有你能挑。"
我点了点头,通天之树的五种力量和谐共存,本身就是最精密的道则调节阀,由我来控制流量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通道建好后,金色种子的苏醒速度能加快多少。"我问。
"如果控制得当,可以把苏醒时间从数十年缩短到三到五年。"太虚天君说。
三到五年,比黑帝解开九层封印的时间快得多,但前提是我们能阻止黑帝完成第五层活祭。
"共鸣通道的建设需要在两界同时进行。"太虚天君说,"你在原世界从北境遗迹一端引导,我在天外天从归墟台一端引导,通天之树作为中间的桥梁。"
"窗户关闭后我们怎么协调时间。"
"用通天之树的道则印记作为信令,你在北境遗迹引导时嫩芽会发光,我在归墟台能看到对应的信号。"太虚天君说,"虽然不能实时对话,但通过光信号的长短和频率可以传递简单的指令。"
"就像烽火台。"我说。
"差不多,你回到原世界后先在北境遗迹做好准备,等我的信号。"太虚天君说,"我需要在归墟台布设导引阵法,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恰好是黑帝预计进行第五层活祭的时间。
时间卡得很紧,但没有退路。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虚宫弟子在门外禀报。
"天君,赤帝左使苏衍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赤帝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苏衍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北域的寒霜,银白色的铠甲上有几道裂痕,显然是刚从战场赶来。
"末将苏衍,参见天君,参见各位天君。"苏衍单膝跪地,目光扫过我时微微一顿。
"起来说话,什么紧急军情。"赤帝说。
苏衍站起身来,"回天君,黑帝军三天前开始在北域边境大规模集结,先头部队约五千人已经越过了霜裂谷,距离太虚宫北境防线只有三百里。"
"五千人。"赤帝站了起来,"他敢主动进攻。"
"不止如此。"苏衍的声音沉了下去,"先头部队的统领不是黑帝的旧部,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人,他身上的道则波动和黑帝的'灭'完全不同,更像是虚无本身。"
"原初之暗的力量已经开始外泄了。"青帝脸色微变。
"还有一件事。"苏衍从怀中取出一封战报,"我们在截杀黑帝探子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赤帝接过战报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然后把战报递给了太虚天君。
太虚天君看完后沉默了片刻,将战报放在了桌上。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战报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原世界北境数个地点,每个地点旁边都写着日期,最近的一个日期是五天后。
"他要在原世界再进行一次活祭。"我说。
"五天后,地点在苍梧山脉以北四百里的一片河谷地带。"太虚天君说,"那里有一个约两百人的小镇。"
"窗户明天就关闭了。"赤帝看向我,"李安小友,五天时间够你部署吗。"
我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五天时间足够陈玄通调动镇武司在北境的人手,加上赵铁柱的监测组和石千秋在冰谷的阵法布置,应该能在黑帝动手之前布下防线。"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