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把摩托车停在夜来香松骨店门口。
这是海猫村最大的松骨店，两层楼，里面有一百多个技师。
一个女人出来，二十五岁，长相清纯，看起来像二十一二岁，巴掌大的脸，纤细的腿。
她是夜来香松骨店的女老板花姐，也是海猫村八朵花按摩店的老大，于得利给她的量最多。
“花姐，这是五万个。”于得利把箱子放进了屋里。
搬完货，花姐给他沏了杯奶茶。
于得利喝了一口，茶香浓郁，里面加了咖啡和牛奶，是他最喜欢的香港老奶茶系列。
花姐给他拿了几件衣服，塞在他包里。
“姐，我先走了。”
跨上摩托车，于得利拧了一把油门。
去了菜市场，采购了几尾鱼和猪头肉。
又买了青菜。
村里几个月没过来，外地人又多了很多。
菜市场里，几个纹身大汉又在打架，啤酒瓶子和棍子抡的很凶。
于得利避过几人，骑摩托车来到村里载客的地方，几个摩的司机在聊天。
“夜来香品质最好，先来一碗大骨汤，然后用神油一推，热乎乎的，老爽了。”
“还是林治国舞厅性价比多高，三十一次。”
“林治国那都是大老娘们，脸跟鬼似的，还不如睡自己媳妇了。”
“推油一次七八十，一天活白跑了。”
“爽就完了，男人不就图那点乐趣，那是干活的动力。没娘们，我一天三个馒头两个咸鸭蛋就能活，那样的人生有个屌意思，跟村里三驴子似的，赚钱不花，天天在家里数钱听响。”
“三驴子有正儿八经精神头，人家滴酒不沾，不玩女的，城里两套房，村里又盖新房了，一年能赚二十来万，腰杆子登鸡硬，村里他谁也不怕。这个社会，有钱才是大爷。”
于得利支好了摩托，在树旁吸烟。
两个女孩走到于得利摩托车那里，在那嘀咕，“于得利呢？”
于得利走了过去，悄悄走在后面，对着一个女孩脖子吹了一口气。
那漂亮妹子回头，用拳头捣了他一拳，“讨厌，一点声音没有。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正是他同学徐小鹿。
“我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我。”于得利笑道。
周围一个摩的司机的目光色眯眯的，“这小姑娘长得真俊。”
有人小声提示，“你猫尿喝多了，那是站前九号徐老虎的女儿。”
那人吐了一下舌头，听到站前九号，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接电话，你两毛，我两毛，四毛钱没了。”
“你这个小算盘，真的服了你了。”徐小鹿嘴角上扬，拍了于得利一巴掌：“出发。”
跨上后座，她手一揽，圈住他的腰。
高中那三年，他骑一辆二八自行车，她坐后座，天天这么抱着。
校服、书包、车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地响。
她脸贴在他背上，也不说话。
那时候他以为，这条路能一直骑下去。
现在她抱上来，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力道。
风一吹，于得利忽然分不清是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