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鹏身材魁梧,方头大脸,一脸的络腮胡子,腰里鼓鼓囊囊别着把枪。
“得利。”徐晓鹏压低声音,“孙毛军跟香港黑社会来往密切,你少跟他沾边。他事儿不小。”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小鹿晚上来玩,就住你家。你有啥心事,和她聊聊。”
于得利点了点头。
“我们兄弟几个馋你这大骨头汤了,里面都有啥好东西,比红牛还带劲?”徐晓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嘎吱作响。
“主要是泥鳅,祖传秘方,一百多年了。”于得利从冰箱里拿了玉米饼和羊肉串,又加了把牛腰子。
刚从前院洗完澡回来的牛东来正好撞见,于得利介绍道:“这是徐哥,小鹿的哥哥。这是牛东来。”
“你就是牛东来?小鹿常提你,二十来岁就当科长,前途不可限量。”徐晓鹏握着他的手晃了几下。
“运气好,部队转业给的待遇。”牛东来咧嘴一笑,俩男人互相递了根烟,算是认识了。
吃完骨汤面,徐晓鹏站起来,拍了拍于得利的肩膀,低声道:“改变不了社会,只能适应社会。我爸那事儿你也知道,这社会,太直了吃亏。”
说完,带着辅警跨上摩托车,尾灯在巷口一红,突突突消失在街角里。
于得利和牛东来接着喝酒,鱼汤在炭火上翻滚。
牛东来猛灌了一口啤酒,骂骂咧咧:“那空姐跟一个开途锐的跑了,不就是个海关的吗?一米八九的驴个子,练了点肌肉。途锐才几个钱,老子又不是买不起!”
“女的是不是穿瑜伽裤,粉色耐克鞋,上海口音?”于得利嚼了口羊肉串。
“卧槽,你见过?”牛东来眼珠子一瞪。
“男的一米九,车号788,叫李刚,机场海关的。那女的你把握不住,她喜欢深度交流,李刚那玩意跟驴似的。”
“老子不亏,比他先进!”牛东来骂了几声,目光又飘向院门外,“哎,刚才那小辣椒不错,看着挺嫩的,帮我联系联系呗。”
“别碰。”于得利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她姐夫是袍哥,四川帮的老大,快出狱了。她上一个男朋友劈腿,被人用烟灰缸打成猪头。”
牛东来缩了一下脖子:“那算了,我不想当猪头。”
于得利把货分好包装,装进摩托车后备箱:“我去送货,你还想吃啥?”
“来点猪头肉拍个黄瓜,别的你看着弄吧,主角是徐小鹿。”牛东来躺上树下的吊床。
摩托车轰隆隆驶向按摩一条街,张学友的《饿狼传说》在街巷里回荡。
路过周广南的浴池门口,于得利故意停下来,瞪了他两眼,然后骑摩托车走了。
海猫村外来人口几十万,靠海有码头,走私泛滥。
这条按摩街,有不少卷帘门是半开的,有十几家,里面都有故事。
于得利在一家店门口停下。
卷帘门拉起半截,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烫着卷发,风韵犹存,但眼角带着明显的疲惫。
“利哥,这个月能不能多给一箱?”她搓着手,语气卑微。
“夏天货源紧,一人分一点。”
女人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店里:“孩子下学期要交学费……”
于得利从车上又搬下一箱货,放在地上:“这箱算我的。”
“谢谢利哥!”女人连连鞠躬。
于得利跨上车,一路往海边车站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今天晚上七点,周广南和老韩确认了”
于得利把手机扔进兜里,一脚油门,摩托车朝着海岸线疾驰而去。
今晚的钓鱼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