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采完耳出来，于得利往山上走。
玉米该收了，晚上可能有大雨。
烈日烤得山坡上的草都卷了边，这个点村里人都在屋里歇着，路上一个人影没有。
于得利戴上草帽，背起大筐，大踏步上山。
脚下碎石黄土，坡陡得羊都得侧着身子下。他背着筐，在山里行走如飞，比山羊还快。
到了地里，放下筐，开始扒苞米。
手走弧线，腕子一抖，苞米棒子咔嚓一声下来，剥皮、拧断、扔进筐。
飞来几只蜂子，手一挥，直接死翘翘。
一亩地，他进出苞米地，背了七八趟。
这是祖传的自留地。于家后人必须亲自种玉米。
老祖干九天来海猫村第一顿饭，吃的就是这块地产的玉米。
最后一趟下山，天边已经起了乌云。
回家简单吃了点。
晚上李国在镇里饭馆请客。
换大尖头皮鞋、牛仔裤、衬衫，到了镇里川外鲜大饭店。
李国也是同款装束，晚上要跟同事们表演街舞。
李国让于得利点菜。
“酱烧丝瓜、泡椒鱼头、辣椒炒肉、水煮肉片、沸腾水煮鱼、菜花炒肉、黄贡椒炒牛肉、黑醋茄条、麻婆豆腐、火爆双脆、宫保鸡丁、椒麻肥肠、蒜香虾、拌凉皮、猪头肉拍黄瓜、大丰收。”于得利一口气点了十六个。
服务员在旁边说：“我们家量大，够吃了。”
“哎呦，大国呀，舍得下馆子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花衬衫，太阳镜摘下来，笑的时候少一颗牙。
一届的同学宋城年。手里捏着诺基亚8910，脖子上大金链子，肚子挺着，一脸狂傲。
“怎么，你吃得起的馆子，我们就来不了。”李国瞟了他一眼。
“哎呀，迈克尔杰克逊。”宋城年做了个掏裆动作，旁边人一阵哄笑。
于得利把李国推进包间。
出来是找开心的，尤其这家馆子的川菜，好吃得不得了。
“妈的，开一台破猎豹就狂了。他要是敢在这儿开店，老子扫死他。”李国小声骂了一句。
“你跟他较什么劲，这种人多了去了。”
菜上得快。
李国和于得利敬了大家几杯酒，然后开吃。
喝了几杯，俩人开始表演迈克尔·杰克逊的街舞，气氛搞得很热烈。
晚上还有任务，每人两瓶啤酒就散了。
饭店门口，宋城年和几个混混在聊天。
见了李国：“大国，表演一个掏裆舞。”
这架势摆明了找事。
上次李国骂过他，想找回面子。旁边几个人也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给你跳舞，你给多少钱？”于得利问。
“得利，这事跟你没关系。”宋城年对于得利还是忌惮的。
初中时于得利没在学校打过架，但小学里的狠，大家都知道。
“一千，我俩给你跳一段。”于得利说。
“草，找个小姐才多少钱。”宋城年旁边一个混混张嘴就来。
“没钱就别逼逼。我给你一千，你给我跳个舞？”于得利说。
“你算老几呀。”那混混指着他鼻子骂。
“我算老几？不服单挑。”
“就你这样，不男不女的二姨子，我打你就用一只手。”混混找了块空地，“来，拳脚炮，纯爷们不报警。”
于得利把手机音乐开外放，迈克尔·杰克逊的曲子。
“来吧，你先。”他穿着牛仔裤和四八码大尖头皮鞋，像个牛仔。
混混挥拳打过来。
一看就是练过的，每拳打在于得利身上都很重，确实有实力。
于得利不敢轻敌，边退边挡，跟跳街舞似的。
“就你，也不行呀，跟我黄老邪打。”混混叫道。
于得利不急。乌龟功在身上，他需要消耗对方体力，对方街头混战经验丰富，又是壮年，只能打消耗战。
打了五六分钟，黄老邪气喘吁吁。加上喝了大酒，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淌，体力跟不上了。
围观的人很多，都以为俩人在斗舞。
于得利终于出手，用的是今天刚学的柔术，锁住了黄老邪的脖子。
跟猫玩麻雀似的，不能浪费训练的机会。
黄老邪各种被锁，呲牙咧嘴地叫。
“休息一会儿，草，今天喝酒了。”他双手拄着膝盖喘气。
打了人家十几拳，根本打不倒，又被人用奇怪的动作拿捏。
于得利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大尖头皮鞋。
看来是穿不了了，已经破了。他把鞋扔进垃圾桶，从后备箱拿出网球鞋套上。
“你还打不打了。”他用手指对着黄老邪勾了勾。
“卧槽尼玛。”黄老邪冲上来。
于得利往后退，算好位置，一个回旋神龙摆尾，一脚扇在黄老邪脸上。
这一脚没用力，纯属偷袭，黄老邪直接被扇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惊呼。
“卧槽，李小龙呀。”
“是陈真。”
“这腿踢得漂亮。”
“得利，都是朋友，娱乐娱乐。”宋城年连忙上前拦住，怕他补脚。
“哥们，我服你。我叫黄老邪，在滨海街混的，能打过我的人没几个，你算一个。”黄老邪递过来一根烟。
于得利看他一眼，接过香烟抽了一口：“蒙子你认识？”
“我是他手下红棍。”黄老邪脸上颇有得意。
红棍，金牌打手，仅次于老大。
“来滨海街，我请你吃海鲜。”黄老邪跟于得利握了一下手。
滨城混混，打一架，打服了，往往能成朋友。
“到滨海街，我一定找你。哥几个，我们先撤了。”于得利装着社会混混的语气，拍了拍李国的肩，“走吧，李队，去海边喝一杯。”
俩人上了车，往沙滩上走。
于得利今天才领教了乌龟功防守反击的真谛。
消耗对方体力，再进攻。
这神龙摆尾也太过瘾了，以后得多练。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
脑海里回味刚才那一脚，简直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