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一大早就站在阳台上健身。
隔壁一个小女模特见他疯狂俯卧撑一千下,脸上浮起莫名的表情。
“哇,你好棒呀。”
“一般一般。你在练什么?”
“杂耍。”
她正练扔木头瓶子,是个练小丑的模特。
这条大走廊,一层十几户,住的都是女模特。楼下一层是男模特。
任红是她们的领班,也是模特经纪人,带一群男女模特在酒吧和展会做礼仪活动赚钱。
现代版马戏团。
整群人里,只有于得利一个假人妖。人妖就是伪娘,稀罕物,出场费贵。尤其于得利穿上古装、画上妆,比女人还妩媚。
于得利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特长。
屋里,任红睡得迷迷瞪瞪。
这些人每天工作颠倒,加上喜欢醉生梦死,有今天没明天,赚了钱就是喝酒、打麻将、泡酒吧。
年纪不大,已经看破红尘。
除了身材,没别的特长。一晚上走一两个酒吧场子,一个月赚个一两万。比坐台辛苦一点,但不用喝大酒。有的想傍阔佬上岸,有的想攒钱出国闯一闯。
于得利冲了个澡下楼。楼门是铁门锁着的。
他从窗户跳到树上,顺着树下了楼。
附近有个公园。他跑五千米,抓住单杠做了八十个引体向上。公园旁有家咖啡馆,十五一杯。
于得利进去点了一杯,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拿打火机时,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不知为啥,变得金黄,跟黄金一样。这一切都发生在发高烧之后。
买了豆腐脑和油条,跑回宿舍。
任红刚起床,看见豆腐脑,吃了一大口,又加辣椒面。
吃过饭,她脱了衣服去洗澡。
“红姐,洗澡能不能……”于得利“关门”俩字还没说完。
“大热天关门,你希望我中暑?不愿在这住,就去楼下睡,那些哥哥欢迎你。”任红开始换衣服。
女人刚洗过澡,像浇透了水的鲜花,处处是风情。
于得利只好转头进屋。一室一厅屁大点地方,他只能在阳台木椅上坐着。
楼下有干活的工人和大爷喝早酒。一大早不喝点,就没多巴胺。喝一杯,眼里就有了干活的光。
“利利,过来,跟我干活。”任红喊。
“来了红姐。”
于得利跟在后头。任红挨个敲门:“几点了还睡懒觉,都起来锻炼。”
屋里几个女模特不情愿地套衣服,地上堆着啤酒瓶和烟头。
“把每个房间的地扫了,垃圾箱在那边。”任红指挥完,打开楼上铁门,忽然想起什么,“利利,你怎么下的楼?”
“跳窗,从树上下去的。”
任红进屋看了眼窗户对面那棵树,没再说什么。
楼内十几个房间,于得利扫了一上午。
基本都是二人间,大一点四人间。这些女人看着干干净净,屋里乱得无处下脚。
天热,不少女模特也不把这个不男不女的伪娘当回事,穿得随意。还有一对在屋里亲嘴。
打扫完,门锁开了。
楼下一色一米八多的帅哥模特。
几个练哑铃的男模跟于得利打招呼:“利利,下来睡吧,哥有片子看。”
“去去去,吃完饭下楼锻炼,满脑子胡思乱想。”任红穿着白背心粉短裤骂道,“都下楼,称体重。”
一楼健身大厅,一边跳舞,一边健身,一台大体脂秤。
任红按名字喊,一个个过来称。超重的罚做俯卧撑。
她手里拿着鞭子,谁不老实就一鞭子。
“你这肚子有人看吗?”任红拍了拍一个啤酒肚男模。
“红姐,客人天天灌我啤酒。”
“少废话,上跑步机。利利,你看着他,一万米再下来。”
健身房里男的只穿短裤。于得利也只穿短裤,被任红发现:“你个二尾子,穿上衣服。”抓了件背心扔过来。
背心太小,紧绷绷的,露出一截腰和一块腹肌。
好几个女模特过来摸:“这是真的吗?”
“好硬。”
“我好喜欢你,晚上跟姐一个被窝,姐有玩具。”
几个女模浪笑着。
这里没有性别,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是跳舞的机器人,是给阔佬解闷的。
啤酒肚男模叫王杰成,山东口音,头发自来卷,脸干瘦。
他亮了亮手里的黑劳力士:“我陪大哥去澳门五天,大哥买了块百达翡丽,这块是赠品,给我了。感兴趣的话,哥领你见大哥。”
“哎,你这也是劳力士呀,怎么跟我这不一样?”他一脸迷惑,仔细对比。
任红走过来一鞭子:“蠢货,说了你那块是假的。人家这块才是真的,你那皇冠都是歪的。”
“红姐,我要拉屎。”王杰成一脸窘。
“快点拉,屁眼松的家伙。”任红骂了一句。
王杰成捂着屁股往厕所跑。
“利利,你自己练吧,都是专业器材。”
任红说完去了舞蹈教室,放的是迈克尔·杰克逊。
几个女孩穿西装戴礼帽跳舞。
“红姐,这个我会。”于得利走过去。
“上呀。”任红说。
于得利跟着跳起来,音乐是他最爱的《犯罪高手》。
跳这街舞不用特殊皮鞋,靠核心力量就能跳出失重状态。
几个女模纷纷鼓掌。
任红点了点头:“晚上,单行道酒吧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