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后院，梧桐树下，两个年轻男人在喝酒。
牛东来大口撕了块余记的烤乳鸽，灌了一大口啤酒：“这里要搞个临时特勤大队。你学医的，我推荐了你，徐所你也熟。”
“你不是在卫生局上班吗？”于得利问。
“这事我推荐有力度。二把手就是李国，要高中学历的。”
正说着，林小美端着菜过来。牛东来连忙起身，油腔滑调地凑上去：“小美，今天啥菜？”
“水煮鱼、夫妻肺片、宫保鸡丁、歌乐山炸子鸡、酸菜鱼、担担面。”林小美放下菜，扭着屁股走了。
“腰真细。”牛东来咽了口口水，低头把筷子扎进辣子鸡里翻来翻去，像在河滩上淘金，“是不是让那小妞把鸡肉偷吃了？满盘子辣椒皮！”
“辣椒皮比鸡肉贵，你这脑子。”
“贵归贵，它也不能光给辣椒不给鸡啊。难道让老子吃炒辣椒皮？”
“这菜就这样。吃的是乐趣，这辣椒皮一会做土匪猪肝。”
牛东来终于夹到一个肉丁，举到眼前端详，像鉴定文物：“嚯，这块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确实香。你说得对，这属于探宝。”
于得利笑了，也扒拉了一块。鸡肉炸得外酥里嫩，咬开有汁，花椒的麻从舌尖往嘴唇上爬，还没追上，肉已经咽下去了。
“香是香。”牛东来灌了口啤酒，“就是吃完得拿放大镜找鸡。”
林小美又端了盘干煸泥鳅上来。牛东来叫住她：“小美，你这辣子鸡里，是不是就放了半只鸡？”
“一整只。”
“一整只？那鸡得多小？”
“童子鸡，一斤半到二斤。”
“童子鸡？是没开过荤的小公鸡吗？”牛东来坏笑。
“色狼！”林小美瞪了他一眼，扭身走了。
牛东来咧嘴笑了，低头翻出两块鸡肉粒，又对着泥鳅开干。泥鳅炸得酥脆，干辣椒煸得又辣又香。
“血受！”他灌了口啤酒，点上一根中华，一脸惬意，“老肖给你车手续办了没？”
“办了。”
“我和他常打麻将，人没啥问题。他爹是火车站站长，买火车票找他。”
“他跟阎黑子关系不错？”
“你说的是车管所那个肖林吧？老肖的堂弟。算不上关系好，就是一块玩。交朋友不能交警察，疑心病重。”
“他俩谁根子硬？”
“肖林他爹是法院的，老肖他爹是铁路的。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肖林不熟，那小子喜欢嫩雏，早晚出事。”牛东来吐了口烟圈，“整那个土匪牛肝。”
于得利切了牛肝，用猪油铁板了一下，再加入辣子鸡的辣椒爆炒，端上桌。
牛东来吃了一口，眼睛瞪圆了：“这牛肝里加了牛腰子？”
“懂球呀。”
“非着名吃货。”他连吃几口，“确实好吃。”
正吃着，隔壁林大美川菜馆里传来一声怒骂：“卧槽尼玛，你瞅谁？”
“瞅你怎么了？”
紧接着是摔啤酒瓶和扭打的声音。
于得利没管，问道：“特勤大队这事，怎么跟你们卫生局有关？”
“我还有另一个工作，保密的。”牛东来咧了咧嘴。
“还保密？”于得利跟他碰了一杯。
“这事别跟同学们讲，我负责推荐人才。”牛东来知道于得利嘴紧，才透了底。
“镇里有人事变动，你只要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神仙就行。”
“有油水？”
“老韩要挪窝了，他捞了能有三千个。”
“这么多？”于得利还是震惊了。
“只少不多。现在一堆人想进来吃肉。老韩铁板一块，上面就给他升了。”
“李长顺要被整，你说的准不准？”
“市长和市委书记，谁官大？”牛东来反问。
“书记啊。”
“这年头，谁根子硬，谁说了算。天变了，你等着吧，有好戏看。”
于得利把酒杯放下，看着隔壁还在砸桌子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这海猫村的水。
看来底下压着的全都是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