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骑着摩托车来到王烂眼家。
门口墙上贴着红纸,歪歪扭扭写着“卖房”二字。
“大兄弟,你要买房?”王烂眼推门出来,脸大了一圈,眼眶还带着乌眼青。
于得利递过去一根烟:“最低多少钱?”
王烂眼接过烟,就着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最低四万三。”
“三万八。”于得利没犹豫,“现在去银行取钱,现过现。”
王烂眼脸腾地涨红了:“你爱找谁找谁去,怎么不去抢!”
于得利不多话,转身就走。
“哎…大兄弟!”王烂眼在后面急急喊了一声,语气软了半截,“你加一千,三万九,咱去大队办手续。不过对外你就说三万买的,按三万做手续,我能省点税。老哥急着去城里做买卖,不然真不能卖。”
于得利停住脚,回头看他一眼:“三万七。”
“三万八。”
“三万六。”
“三万六就三万六!”王烂眼一跺脚。
两人到大队办了手续。
查了底档,房子无抵押、无担保、无纠纷,签字画押。
于得利把房本和钥匙揣进兜里,站在院门口扫了一圈。
村里的房子格局大同小异,口字型,前面是门市房,后面带院子和厢房。
这也是于家祖上的房子,他早晚要一个一个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于得利在村里吃豆腐脑油条。
刚坐下给豆腐脑加了勺辣椒酱,旁边桌上几个大娘的八卦就飘了过来。
“王烂眼昨天跑路了!听说偷看姐妹川菜馆老板洗澡,被人家要五万块精神损失费。”
“我听说给了一万,那个王三坏又反悔了,不给五万就报警,还找了律师。”
“结果怎么着?人家在王烂眼家里翻出女人内衣了!”
“嚯,这么变态?”
“谁知道呢。听说王烂眼拿不出钱,把房子租给王三坏十年顶账,结果他转头把房子卖了,拿钱跑路了!”
旁边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把碗一搁:“这些外地来的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那林大美老公还在监狱里,她自己也没闲着。现任王三坏是她的姘头,福建人,涉黑的,老家还有老婆呢。”
于得利慢悠悠把嘴里的油条嚼完,喝了口豆腐脑,起身结账。
跨上摩托,直奔王烂眼的房子。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锤子砸墙的咣咣声,门窗正被人拆着。
于得利一把抓住一个工头:“谁让你们干的?”
“我花钱租王烂眼房子干饭店的,你谁呀?”一个壮汉从屋里走出来,一口福建口音,正是林大美的姘头王三坏。
“这房子王烂眼昨天已经卖给我了。”于得利语气平静。
王三坏一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卖给你了?我这有租赁合同,十年,一年五千,白纸黑字按着手印呢。你看看。”
合同签订日期,跟过户时间是同一天。
“三哥,”于得利不紧不慢,递过去一根烟,“这事你得给王烂眼打电话。”
王三坏接过烟,拨了号码,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于得利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看着王三坏的眼睛:“村里租房得去大队备案,否则你装修了也办不下营业执照和消防手续。三哥,你被王烂眼骗了。”
“我有租赁合同,你说怎么办吧?”王三坏瞪着眼,脸上透着一股狠戾。
于得利把烟灰弹了弹:“怎么办,你别问我。您先去大队或者派出所问问,这事该怎么处理。”
他没等王三坏回话,转身跨上摩托,拧了油门。
回到家里,于得利推开花房的铁门,反手锁上。
花房里种着几排普通的花草,看着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
但靠里的那一面墙,被一排高大的花架挡住了。
于得利把花架挪开半尺,伸手在墙根下摸了一把,拉开一道暗门,进入了一间地下室。
墙上贴着隔音棉,旁边是两组光伏板接进来的蓄电池组,线路走得整整齐齐。
正中间的台面上,是一套他自己做的蒸馏设备,不锈钢釜体、冷凝管、温控表,每个接口都缠着生料带,拧得严丝合缝。
于得利打开电闸,柴油发电机闷闷地响了一声,被隔音棉压成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把原料倒进釜里,拧紧密封盖,调好温控,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慢慢往上爬。
蒸气顺着冷凝管往下淌,一滴滴落进收液瓶里,清亮亮的,带着一股草药味。
于得利把提炼出的神油装进特制的小瓶子里。
点了一根烟,王烂眼这厮挺坏,搞出个“一房两卖”的局。
王三坏是心脏病保外就医的,这事还有些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