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大亮。
于得利在院里练猫功。
这功夫说穿了就十二个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疾手快。
练到顶了,能用筷子夹住苍蝇,夹得住,夹不死。
天下武功没有捷径,就是勤练。
他连着练了十趟,收功时身上微微见汗。
日上三竿,徐小鹿才起床。
她冲了澡,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懒洋洋靠在二楼栏杆上擦头发。
“吃啥?”于得利仰头问。
“酱油海鲜炒米饭。”
于得利在院里支起铁锅,生火。
大勺猪油化开,炒笨鸡蛋,铲出来。昨夜剩的米饭倒进去,加海螺丁、海参丁、八爪鱼丁,勺子颠得潇洒。
米粒在锅底跳,炒到微焦,沿锅边淋一圈白醋,“滋啦”一声,鲜气飘出来,满院子都是香味。
最后撒酱油、葱花,干煸出锅。
徐小鹿从菜园里摘了黄瓜和青椒,拌了凉菜。
两人各扒了一大碗,上了阁楼。
“九十九次,大功告成。”徐小鹿抱住了他。
两人正在楼上温存,屋外赵红霞端着一盒馄饨推门进来:“我从家拿的,还热乎呢。”
“小鹿……得利。”赵红霞在一楼喊,“人呢?”
阁楼上没人应。
赵红霞往楼上走:“小鹿……”
“你等一下,红霞。”徐小鹿贴着于得利耳边说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了,红霞,我换衣服呢。”声音里带着一丝没褪尽的颤音。
她拿了两个碗,兑陈醋,撒白胡椒,一人盛了半碗馄饨。
“得利呢?”赵红霞问。
于得利这时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黄杏:“我在树上摘杏子呢,你俩尝尝。”
吃过饭,徐小鹿和赵红霞要去日本旅游。
于得利骑侧三轮送她俩去机场。
从机场回来,诊所里已经等满了人。
预约的都是熟客,来这儿做形体康复和保养。
于得利给她们推拿、正骨,还开了两样辅助产品:房梁上挂两个弹性吊带,自己拉着省力。再就是斜坡枕头,垫在身子底下,干活时腰不吃力。
有几副磨损太狠的,得拿器材慢慢训练。
同时做点小美容,眼角拉伸,腰线收紧,马甲线练出来。
反正他修车修人都是同一双手,里外拾掇利索。
这些女人,退休上岸的,大部分都嫁得不错。
有的还花十万八万在老家买了编制,电信二级员工、自来水公司抄表,都算是好差事。
于得利知道这些女人互相传授对付男人的手法。
婚姻,对她们来说就是长期饭票,活得极度通透。
下午关了诊所。
于得利一个人在院里练铁棍功,对着老树桩站了会儿桩,丹田沉下去,那团气稳稳当当沉在小腹底。
收了桩,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骑摩托往村里茶馆驶去。
茶馆里坐着的,都是村里领退休金的老头,或是儿女在外头挣了钱的,日子过得松快。
于得利撩开竹帘进去,热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一碗花茶。”他冲服务员说了一声,拍下十块钱。
他揭开碗盖,茶叶在沸水里慢慢舒开,茉莉花香顺着热气顶上来。
旁边桌上几个老汉在摆龙门阵。
“王烂眼家那房子要卖,喊价五万。”
“五万?那破房子也就值三万五,后墙都返潮了。”
“地脚好呀,老供销社的底子,出门就是大路。他估计是出啥事了,急着用钱。”
“还能有啥事,肯定是昨晚偷看人家媳妇洗澡,被揍了呗。”茶馆里飘出一阵猥琐的笑。
于得利把茶碗往嘴边送,报纸抖开,遮了半张脸,听着龙门阵往下扯。
“广大红听说了没?把一南方娘们肚子搞大了,人家不走了。”
“不走不白捡个媳妇?”
“想得美!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你不给,儿子人家带走,闺女留给你。”
“我看那娘们是盯上红家二层楼了。他家有钱,这就是个局,外地帮派干的。”
“那还不如找小姐,活好还不粘人。”一个老汉压低了声音,“我闺女在镇上银行上班,说那些外地小姐年底回老家,银行能少好几个亿存款。这简直是最大的无烟产业。”
几个人哄笑起来,粗嘎的嗓子在茶馆里荡了一圈,压过了窗外的蝉声。
于得利端起盖碗,呷了一口,搓了搓手里的佛珠,慢慢地一颗一颗捻过去。
大红?周红跟他是一届的。
记得是个彪里彪气的家伙,家里四个姐姐,娇惯得不得了。
村里不少外来妹就盯准这些单身小伙,有的甚至告强奸,硬生生讹了四五万。
正想着,门外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四川美女林大美,引来茶馆里一群老爷们苍蝇般的目光。
林大美穿着标志性的粉色豹纹裙子,下面配豹纹皮鞋,上身是淡粉色紧身亮光衬衫,走起路来风情万种。
她没在大堂停留,直接找了一个包厢。
旁边跟着一个穿白衬衫西裤的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个平头夹着包的男人。
于得利耳朵灵敏,包厢门没关严,听到里面传来几句压低的声音。
“最少五万。”
“不给钱,要不就告他猥亵。昨晚的照片都在我手里,由不得他不认……还偷我内衣,这老流氓之前还看了几次。”
于得利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包厢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海猫村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王烂眼家房子实际上风水极好,当年的商店选址,可是有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