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掉哪了?”于得利上了阁楼。
徐小鹿一把拉过他,反手关上了门。
楼下,一帮同学正喝在兴头上,谁也没注意楼上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徐小鹿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机,甩了甩水:“手机泡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放米袋里吧,吸水。”于得利递给她一个米袋,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劳力士黑水鬼晃了一下。
“卧槽,劳力士黑水鬼,橡胶表带的,五万多吧?谁送的?”牛东来眼睛贼毒,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帮朋友干了点大活,人家送的。”于得利笑着打哈哈。
“得了吧,肯定是小鹿送的!拿中奖的钱给你买的潜水表,这意思还不明显?”赵红霞在一旁起哄。
徐小鹿只是笑,从包里掏出一把红双喜香烟和喜糖扔在桌上,一人又发了一千元红包:“我中了彩票,沾沾喜气,大家吃糖!”
几个同学分了烟和糖,拿了红包,气氛顿时更热烈了。
桌上摆满了老张家的卤味、余家的烧鹅,加上于得利主厨的几道热菜,一锅秘制佛跳墙镇场子,属于地道的大杂烩。
周顺波灌了一大口啤酒,夹了一块卤肉,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得利,你还记得当年小学的马蛋吗?”
“怎么不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于得利笑了笑。
“当年他打了我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一米八的大个子,我们才一米三,怎么理论?学校讲的是拳头。”周顺波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说心里话,当年看着你主动骂他,我挺龌龊的,我不敢上。”
“后来呢?”赵红霞问。
“后来于得利把马蛋给干了。”周顺波猛嚼了一口羊肉串,“他那些狗腿子,也被我们这帮受欺负的按着惩罚。算是出了老子一口恶气。”
徐小鹿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于得利的手。
只有她知道,当年于得利是怎么用装了辣椒面的手虎、一条逼真的假毒蛇,还有一塑料袋仿真蜈蚣,塞进马蛋裤裆里,硬生生把那个校霸吓到退学的。
“极致的痛苦是修行。来,得利,当年你替我解了围,敬你一杯!”周顺波举起酒杯。
“都在酒里了。”于得利一饮而尽,转身去厨房端出重头戏,秘制佛跳墙。
砂锅一开,海参、鲍鱼、蹄筋、沙参、虾、螺片的鲜香直接掀翻屋顶。
一人盛了一碗,吃得眉开眼笑。
“有这道菜,其他的菜黯然失色。”牛东来一边用勺子刮着汤汁拌饭,一边摇头晃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的虾酱炖豆腐不好吃?让你吃了半盘子。”赵红霞瞪他。
“我风流倜傥,博学多才,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呀。”牛东来换了个大碗,又捞了满满一碗,“这蹄筋用的妙,有猪油的功能。赵红霞考考你,知道‘妙’字为啥是少女吗?”
“滚一边去。”赵红霞把一只小娘蟹塞进他嘴里。
“包饺子咯!”徐小鹿招呼赵红霞,“海肠、生蚝、韭菜馅的。”
牛东来捧着砂锅急了:“啥?还有饺子?能不能晚点吃,我给你们朗诵一段我最近写的诗!”
他掏出记事本,声情并茂:“啊!碧油油的都是韭菜,蓝哇哇的都是大海!天蓝蓝,绿油油,地里出来俩老头老太太,牙都掉了还在亲嘴……”
“打住!你的黄段子再念一句,就给我出圈!”赵红霞一把抢过本子。
“卧槽,我这野兽派诗歌,稿费五十块呢!”牛东来讪讪地收起本子,“来来来,斗地主,五块十块的!”
院子里音响放着谷村新司的《星》,三个男人在葡萄架下支起桌子打扑克,于得利在旁边烤串。
正热闹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站在院门外:
“请问,于得利于医生在家吗?”
于得利并不认识他。
男人的站姿很特别,脚跟并拢,双手自然下垂。
于得利见过很多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个练家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正在念诗的牛东来也闭了嘴。
于得利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慢慢站起身:“我是。看病?”
男人走进院子,看向于得利,微微欠了欠身,压低声音说:
“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