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对越反击战烈士墓地,很多战士才十八九岁。”
“我在医院上班,很多人还没尝到人生的滋味就没了。”
“谁都知道自己哪天生的,没人知道自己哪天死。”
“你生来一无所有,怕什么?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一次不死,就有后福。”
机场。九个人。
于得利、高俊、李大宝、小超、小慧,还有一个女生来阳,再加阿龙、阿虎、阿豹。
目的地:巴西。
不是旅游,是实战。
山上那个CS沙漠二的训练基地,他们玩过无数回。这一次,来真的。
帮李小白的叔叔抢矿。
成了,一人五百万。
价开这么高,因为对面全是特种兵退役。
唐龙打了几次,没打下来。
本地人用起来不方便。
于得利看过资料,冷笑一声:“欧洲特种兵,不是俄罗斯那帮酒蒙子。花架子多,真打起来不一定顶用。”
戚斌急得冒火。
矿一天运不出来,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钱往外淌。
但这几个人,不光为钱。
他们想在真战场上,体验一回军人。
原本还有牛东来。
上飞机那天,他说拉肚子,不来了。
真拉了,还是拉了,于得利没问。
飞机在法兰克福转机,落地巴西利亚。
营地里吃饭,烤牛肉,烤鸡肉,没别的。
巴西的菜就一个字:大。
水果大,鸡腿大,连辣椒都大。
庄园里一台长虹电视,中国产的,一群佣人看得津津有味。
附近有中国人的超市、发廊、小吃店,浙江人、福建人开的。
中餐厅厨子是黑人,做出来的菜离中华料理十万八千里,秘诀就一包味精。
这几天兄弟们算见识了。
巴西人乐观,民风也彪悍。一言不合就掏枪,枪还烂,经常哑火。
李大宝问:“老板,咱的枪不会也这样吧?”
“不会。”
来阳一个人去喂巨嘴犀鸟,脸上写满了兴趣。
晚上一点,下雨。
“开工。”
几个人喝了血酒,抽了上路烟。
“不死,今生好兄弟。死了,来生好兄弟。”
于得利把枪发下去。
自己拿了一把毒蛇手枪,一杆带三倍镜的步枪。
九个人上了台丰田坦途皮卡,钻进雨里。
“这是日本人的矿,里面也有越南的警卫队。小心。”
于得利和几个人对了表。
他和高俊、来阳、李大宝一队。
小超小慧和龙虎豹一队。
黑暗里,雨声压住了一切。
九个人分成两队,摸进矿区外围。
于得利端着三倍镜步枪走在最前面,高俊在左后侧,李大宝垫后,来阳夹在中间。
她和于得利是一二狙击手。
铁丝网前,一个哨兵缩在雨棚底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于得利抬手。
李大宝从侧翼摸上去,一只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只手的刀已经进去了。
哨兵腿蹬了两下,软下去。
李大宝把人拖进暗处,冲后面比了个手势。
继续走。
矿区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雨幕里晕成一团。越往里,脚步声越藏不住。
泥地里踩一脚,吱一声。
第二道岗是两个人,抱着枪在屋檐下躲雨。
于得利举起无声手枪。
扣扳机那一瞬,雨声刚好大了一拍。
第一枪,一个警卫仰面栽下去。
第二枪偏了,打在铁皮棚上,火星四溅。
另一个警卫反应过来,抬枪就扫。
“散开!”
枪声一响,整个矿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从板房里冲出来,鞋都没穿,抱着枪朝这边打。
子弹打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碎屑崩在脸上生疼。
于得利滚到一堆矿石后面,高俊在右侧架枪压制。李大宝从左边绕,一梭子扫过去,对面一个火力点哑了。
来阳蹲在矿石堆后面,咬着牙,手在抖。
“来阳!左边那个门!”于得利吼。
她深吸一口气,抬枪,打了一发。偏了。
又打一发。对面门口那个黑影晃了一下,倒了。
她自己愣了一秒。
“好枪。”于得利拍了她一下。
越方警卫队人不多,火力却猛。
打了一会儿,对面忽然往后退,边退边喊,像在互相招呼。
“他们要跑。”高俊说。
“不对。”于得利皱眉,“退得太整齐了。”
话音刚落,矿区后山腰上亮起一片枪火。
重机枪。
子弹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压得几个人全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子弹里掺着曳光弹,把沟里照得贼亮,露头就打。
“妈的。”李大宝骂。
“撤吗?”高俊吼。
于得利盯着后山那片火光,脑子飞快地转。
撤,前面的活白干,唐龙那边也白等。
不撤,这挺机枪能把他们钉死在这儿。
“撤个几把!我冲了!我死了钱给我家里,我不是孬种!”阿龙冲了上去,开了几枪,瞬间被打在腿上。
“龙哥!”阿豹冲上去,胳膊上挨了几枪。
俩人被于得利一把拽下来,迅速做了包扎,运气好,都是擦伤。
于得利甩了一个烟雾弹,带着催泪弹的味道。
然后对来阳一个手势,俩人一左一右散开。
高俊和李大宝举枪往那边扫射。
于得利用猫功几个翻滚,空中对着对方闪光的地方开了一枪。
然后拔出毒蛇手枪,啪啪啪,八个点射,跟当年打毒蛇一样。
那边来阳也开了两枪。
对面瞬间哑火。
紧接着,对面战壕发生巨大爆炸,身后天空升起照明弹。
“是唐龙!冲!”于得利喊起来。
唐龙的人早摸到了后山背面。
前后夹击,矿区里的越方警卫一下子乱了。
正面,于得利一枪干掉机枪手。
后山,唐龙的队伍往下冲。两头一夹,退路也断了。
于得利站起来,端着枪往前压。
李大宝像堵墙一样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板房的门,里面两个越南人对着他就是一枪。
他一梭子扫死,屁股上也挨了一下。
小超小慧那队从侧翼杀出来,龙虎豹三兄弟一瘸一拐,跟推土机似的把最后一道防线平了。
十几分钟后,枪声稀了下来。
再几分钟,彻底停了。
雨还在下。
于得利站在矿区中央,雨水顺着脸往下淌,鞋底陷在泥里。
唐龙从后山走下来,浑身是泥,脸上划了一道,笑了一下:“兄弟,你果然是东方枪神。”
高俊靠在一堆矿石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
来阳蹲在地上抱着枪,脸色惨白。她抬头看了于得利一眼。
于得利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
“干得不错,你的枪法很准。”他说。
雨没停,矿区的灯全灭了。
远处天边泛出一线灰白。
天快亮了。
这一仗,拿下了。
也让这些人见识了真正的战场,跟CS不一样,这里只有一次机会。
“我中枪了。”来阳低声说。
于得利低头一看,她左肋下的衣服已经洇开一片暗红,血顺着裤腰往下渗。
她刚才打完那两枪蹲回去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他以为她在压子弹。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她声音开始发飘,“打第二枪的时候,对面门口那个……没死透。”
于得利一把扯开她的外套,伤口在左肋,子弹穿进去了,血往外涌。
“死不了。”他把外套摁在她伤口上,用力压住,“有我在,绝对没事,皮外伤。”
来阳咬着嘴唇,没哭。
“我们都会安全回国。”于得利把她抱起来,“一个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