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停了跟踪易柒的差事,改由来阳接手。
来阳拍了他的照片,用一张神州行卡发了彩信过去。
易柒果然被点着了,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给于得利,口口声声要决斗。于得利没跟他纠缠,直接报了警。
警方给易柒去了电话,警告他不得骚扰他人。
“你想怎么样?”易柒发来短信。
“把打我的人交出来。”
“我易柒不出卖朋友。”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你阴我?”
“我现在要去于书记那儿汇报工作,你最好老实点。”
“一个小地产商,还于书记,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真是个蠢货。”于得利挂了电话。
他去市委汇报解困房的新方案。
市委办公室里,于得利汇报了花园洋房的方案,屋顶用西班牙红瓦,加露天花园,整体都是西班牙设计元素。
于书记喜欢欧式风格,希望把这座城市打造成花园城市。
旁边有电视台的人在拍摄。
于书记白衬衫、蓝西裤,周围几个人坐着,拿本子不时记录。
“老刘、老易,这是解困房,一切手续加快推行。”
于书记口才很好,讲话不用稿子。
于得利坐在那里,只觉得当官也得有个好屁股。坐了一会儿,他屁股就痛了。
因为这些人只能偏着屁股坐,身子得靠向于书记。
而于书记坐得四平八稳,挥斥方遒。
中午在食堂吃饭。
于书记很亲民,和大家一起吃饭。
很多大官见了于书记,如老鼠见了猫。据说于书记脾气不好,经常骂人,但从来不骂小官。
食堂里大虾、排骨随便吃。
于得利盛了一大盘,才两块钱,用的是于书记秘书于俊的卡。
于俊吃得很少。
“我刚开始也猛吃,后来差点三高了。”于俊是复旦毕业,一表人才,一米八的个头。他拍了拍肚子,“现在减肥呢。”
于书记是山西人,吃饭喜欢喝一杯陈醋。中午要午睡一会儿。而秘书全靠咖啡。
于书记是工作狂,每天早晨六点上班,一直加班到晚上十二点,经常坐一辆丰田4500大吉普车巡视工作。
一个司机累住院了。
于俊也全靠身体硬挺,平日里连和女友约会都少,怕消耗了体力。
生活里烟酒不沾,下班后就是健身。
于得利给他熬汤的料包,他用了效果很好。
私下里,俩人关系不错。
“你们工作挺辛苦呀?”
“当然辛苦了,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是副市长,另一个是年薪二百万的企业老总,你选哪个?”于俊说道。
“肯定副市长了。”于得利想都没想,“二百万算个球,我们主任哪个一年不赚几百万。”
“我们这里两个副市长下海了,赚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玩女人打麻将喝酒也没人管。”于俊抱怨道。
“草,我命不好,不读这破大学就好了,我表姐读中专,我舅还在位,现在是理工大学系主任。”
“有钱没有官嘴大呀。”
“出国呗,有钱在哪不能享受。”于俊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眼睛还看着于书记那边,“我一个月才两千,够干什么,房子都买不起,还不如去外企做销售。”
于书记那边放下筷子。
于俊也赶紧吃完,“我先去干活了。”
于得利一看,自己还有一大盘虾,只好闷头狠吃。
“小于,挺能吃的。”于书记走了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几男几女就上了楼。
于书记走后,餐厅里就有了欢声笑语,尤其是司机车队,声音大了很多。
于得利吃饱喝足,出了门,从台阶上往下走,也觉得自己有了些官威。
当官确实挺舒服。
舒服的不是椅子,是椅子背后那点东西。
车里点了一根烟,车子驶出了市委大院。
拐了两个弯,来到市委专用的刷车厂。
于得利递过一张小票。刷车店小胖子给于得利递来一根烟,“哥,面生,新来的。”
“于秘给的,我来开会。”于得利接过烟,是黄鹤楼,刚好尝尝。
刷车店老板叫李旭,他话密,几句话就说出他叔是车队队长,以前给于书记开车,身体顶不住了,让他去开。
他干了三个月,发现这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太熬夜了,每天在车里躺着待命。
虽然吃得好,后备箱里满满都是茶叶香烟,但他不是铁人。还被他叔骂了,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
“哥,那是烂泥吗?那是八号水泥。”小胖子李旭拍了拍肚子,“我干刷车厂,一年二三十个,食堂里的剩菜剩饭,我在家里养猪,一年三十来个,天天喝啤酒打麻将多舒服。”
话音刚落,一辆帕萨特开了过来。小胖子又赶紧过去寒暄。
这些司机大部分都是武警或者部队转业的,长得干练,人情世故通透。
小胖子亲自把于得利的车开了出来。
他看了挡风玻璃上的红色通行证,知道这是可以进出于书记家里的车。
“兄弟,有事多关照。”他递过名片。
于得利接过名片,看着周围一排排按摩屋,“这里怎么有这个?”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小胖子指了指拐角,一间书画工作室,门口几个大汉坐在树根旁喝茶,“便衣。”
于得利瞬间明白,这里的按摩屋恐怕也不简单。
四周的服装店、茶楼恐怕都不简单。
“走了哥们。”于得利上了车。
附近的菜市场里,螃蟹挺肥,买了几只。
回到家里,蒸了螃蟹,约了武军喝黄酒。
武军明天和爱丽丝姐姐见面,成了俩人就办手续,然后飞往澳洲。
“你这次要是成了,我也算是有外国朋友了。”于得利笑了笑。
“扯淡,我在外国也是盲流子。”武军脸上一半是幸福,一半是淡淡的悲伤。
于得利电话响了,是易柒的电话。
“哥们,有时间坐坐,我把人带来给你赔礼道歉。”
“下周三中午。”
“观海楼二楼,888包间。”易柒说道。
放下电话,于得利继续跟武军聊天,“澳洲也有缺点,就是人少,寂寞,日子单调,除了过日子也没别的乐趣。白人没有责任心,她姐就和老白离婚了。”
“具体的,你去看看,跨国婚姻有难度,但你年纪比人家小,人勤快,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武军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她说了,我不用学医,跟她一起干农场就行,我想在那边也得有手艺,医学我是必须学的。”
“她家是农场,都是雇佣人,那里都是机械化。”
“那为啥我还得给她钱。”
“签证费需要你自己出,也要一万澳币的,老外喜欢分得清。”
“打炮开房也AA?”
“分人。”于得利和武军碰了一杯酒。
“我还没谈过一段真挚的爱情呢。”武军说话有些伤感。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面包和爱情选一个就好。”
俩人开始吃螃蟹。
此时螃蟹很肥,让于得利想起了和徐晓鹿的那段美好。
此时徐晓鹿孩子都快生了。
爱情和面包,只要不傻,都知道面包更现实。
“你读大学时,你爹杀了一头大肥猪,还以为你是村里的骄傲。”于得利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武军从于得利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吸了一根。
“那个时候,确实是村里的骄傲,我爹走路腰杆子都硬,现在又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