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是坏事，欠钱也不是什么开心事。
于得利现在欠戚斌一个亿。
但这事，能谈。
一个人欠得多了，债主反倒怕他死了。尤其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戚斌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讲义气，能咬牙，五万伏电棍杵腰上愣是没叫。
为了还钱，还敢回头找他这个债主借钱。
这种人，没见过。
于是借了他一个亿，看他怎么表演。
“你记住，欠我两个亿。”戚斌说。
戚斌一米七五，棒球帽，三十岁，玩矿的。
来海猫村找放矿的地方，跟外国娘们跳舞时撞上牛东来。
俩保镖把牛东来打了，于得利上来，连着戚斌一块揍。
就发生了那一幕。
“我想建个高尔夫球场。”于得利摊开图纸。
海猫村老祖留下一个荒废球场，砍砍树就行。
戚斌扫一眼：“还有什么？”
聪明人。一眼看出于得利还有别的想法。
于得利把海图摊开，手指沿等深线往下一划：“这儿，废弃老码头。填海批文在我手里，海域使用权证也有。码头一立，火山岩、滑石装船，走海运。”
戚斌没看海图，先问：“采矿证在谁名下？”
于得利顿了一下：“都在我手上。村里的手续，够不够两个亿？”
戚斌把图纸收起来，扔给他一根雪茄：“你好好干，亏不了你。环保手续我来处理。”
伸出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戚总，以后我跟你混。”
“叫戚哥。”戚斌摸了摸脸，“你打我很痛。”
“我只用了一半力。”
“够狠。”
“戚哥，我要批点炸药。”
“我来安排。”
寒暄几句，于得利开车离开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
点根烟，吸两口，扔进垃圾箱。
这是于书记给他点的步。
戚斌要的是钱，最简单的那种收租钱。
这种人没兴趣打打杀杀，常年待在国外，手眼通天。
来这儿做生意，他父亲跟于书记打过招呼。
矿和高尔夫球场的事，于书记只要说这是戚斌的生意，常委会没人敢反对。
于书记也需要借这张虎皮。
回到山里。
于得利拿出汾酒，倒了几杯。
“晚上炸药到，等下雨开炮。”
高俊、小超几个人进了山，干混凝土搅拌和土石方。
拉土石方的车都是五万块一台的报废车，没手续，只能在山里跑。山外围上栏杆，大门紧闭，外人禁止入内。
要的就是速度，生米做成熟饭。
这几个人都聊得来。
小超小慧无父无母，孤儿，节假日没地方去。
高俊早跟家里闹翻了。
李大宝更惨，父母都在，家里贼穷，还有一个生病的妹妹，每次回家都跟他要钱。
山上日子简单，牛羊肉管饱，大锅煮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想找娘们的，山下有。
山里禁吸毒。
不禁赌。
牌九、麻将一应俱全。
这帮人大多蹲过监狱，有今天没明天。
发了工资就赌，就玩女人。
追求风光二十年。
晚上有雷阵雨。
这种天最适合用炸药，也是最便宜的劈山法子。
这事于得利得亲自盯。
天边几道闪电。
“开炸。”
几声巨震。
远处半个山头倒进海里。
“放出消息，望子山塌了，吃桃罐头。”
于得利下山。
对付村民，得搞点迷信的东西。
回到城里，凌晨两点。
他租了个高端公寓，一百多平，三梯两户，隔音好。
对面是公园，景色不错。
缺点也有，一群大妈在那儿跳舞，声音从下往上走。
还好他不睡懒觉。
通过戚斌这件事，他悟出一个道理：
冲突，有时候比和气更适合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