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确实常去赵德发家下棋。
赵德发是刑警出身，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快二百，当了局长，那股劲儿还在。
经常冲在第一线。
他棋风快，落子不犹豫。
于得利棋力不差，可快棋上总吃亏，后来学会了起身去趟厕所，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手棋。
俩人今天在一起下棋。
“你这小伙子，玩赖皮。”
“我这是缓兵之计。”于得利趁机设计了一个江湖骗招吃了他一个马。
赵德发笑骂：“会玩古法骗招啊。”
俩人常杀到天黑，谁输了都不服气。
赵德发是棋迷，家里装修那阵，于得利顺便让人把他家浴室也做了，日本进口的防滑地板，墙上木纹墙板，马桶带冲屁股功能。
赵德发嘴上不说，心里受用。
于得利属于九处，管情报收集。
对外是海猫村在城里上班的外科医生，还做点生意。
对内，跟五处处长赵露单线联系。
这条线很细，细到除了他们俩，几乎没人知道它存在。
连徐晓鹏都不知道于得利的身份。
赵露是赵德发的女儿，从医生转行干了警察，现在是镇长，实际上还是五处处长。
她继承了父亲的身高，身材随母亲，瘦瘦的。母女俩常因为工作的事拌嘴。
“皮肤科，多清闲。”赵母说，”你跟你爸似的，天天不着家。”
“当医生清闲？妈，你问问于得利，那是人干的活吗？我当镇长好歹有个周六日，医生一个电话就得回去。”
“皮肤科哪有这么忙。”赵母揶揄道，“以为我不认识医生，小于是外科，手术不能等人。”
赵母在政协，工作清闲，最大的念想是赵德发早点退休。
公安口的人，加班是常态。
这次于得利来是来取窃听器材。
器材由赵德发亲自交到他手上，不走第二个人。
“得利，一定要提防身边人，话要少说，酒要少喝，从警三十年，堡垒都是从内部突破的，凶杀案大部分都是熟人发生。”
从赵家出来，于得利上了奔驰，一边往村里开，一边给李国打电话。
车到李国的店里，换了座椅，德国发来的雪茄棕打孔牛皮，内置带通风。
方向盘也换了同款。于得利坐进去，试了试座椅通风。
快夏天了，还是这个舒服。
“你这车改的也太低调了。”
“本来这车也不高调。”
银白色奔驰G55换了巴博夫改装件。
前脸四四方方，看不出任何牌子。
他让几个小妹把车精洗打蜡，看了眼隔壁的羊汤馆。
高俊管着这些员工，管得服服帖帖。
他那辆四个九的大林肯领航员车子一到，员工们都低了头，包括吊儿郎当的周顺波。
车号四个九，天下任我走，高俊短短时间，就成了海猫村的大刀枪炮。
于得利收回目光，人性化管理，对于奴性重的人来讲，鞭子最好用，高俊就是那个严厉的鞭子。
“工地里有点事，我处理一下。”于得利收到了胡镇长的电话。
四川帮和江苏人打起来了，让他帮忙调解。
上车直奔养老院，又让李大宝开车过来。
养老院里，内部开始装修。
一个标段是三毛驴，另一个标段是苏州刀螂装饰。
起冲突的就是刀螂装饰的江苏人王三炮。
工地里，李大宝跟在于得利后面。
他身高一米九，又黑又壮，像一座铁塔，光头穿着西装，戴着大墨镜。
此时五月的阳光温暖。
养老院隔壁的三栋居民楼已经交工，古丽米热的老乡已经搬进去入住，不少新疆人在往屋里搬家具，
小区里绿化接近尾声，整个项目再有十几天全部交工。
塑胶地板是于得利单独拿出来的，铺地板的是四川人。
因为抢工期，工地有人进进出出。
工地里成品地板被江苏工人损坏了。
双方发生了剧烈冲突。
看工地的江苏头头叫王三炮，也是一个混混，仗着江苏人多，个子比四川人高，把施工的塑胶地板工人揍了。
四川工人找了四川帮老大暴力熊猫给王三炮揍了。
于得利到了现场。
王三炮被暴力熊猫当足球踢。
“你妈的，还三炮？老子踹死你，尼玛谁是四川矮子。”
现场里足足有一百多号四川人，喊着号子。
王三炮捂着脸，也不吭声。
他原名叫啥没人记住了，这厮人高马大，找小姐一次必须三炮。
“猫哥，打坏了，不好。”于得利看暴力熊猫打的也差不多了，就上来劝一下，递给了他一根日本和平香烟。
“今天给于老板面子，下次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干死你。”暴力熊猫接过于得利的烟。
“给王总送诊所包一下。”于得利让现场工人先把王三炮转移走。
然后和暴力熊猫俩人在树林下说话。
“猫哥，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给我老表打了。”暴力熊猫姓陈，叫陈和平，实际上一点也不和平。
他老表叫石勇，尖嘴猴腮的，瘦瘦的，嘴巴不好。
王三炮没报警，因为他给石勇也打了。
“你给他打了，医疗费不好要呀。”
“我就是要出一口气，医疗费无所谓。”
于得利一听暴力熊猫这么说，这事就好办了。
各找各妈，各自给自己看病。
自己对这事劝和就行，他关心是自己的私事。
“一区动迁速度加快，耽误半个月了。”镇里让他开发海猫村，建设解困房。
“再给我一个礼拜，现在就剩张老五的房子，多要二十万呢。”他大嘴一咧，上了门口的霸道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于得利开发这个疗养院，同时建设居民楼，得到上头领导认可，尤其是市里于书记的首肯。
市里需要解困房，一套房六十平，拎包就能住，一平米一千五。
十一期间就要交钥匙一千户，这破项目没人干，于得利算了一下，蹲厕加上水泥台的厨房，刮上大白岸上灯泡，一平米有二百块毛利，也能赚个几百万。
于得利和李子涵合资组建了新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于得利占70的股份，李子涵占30。
村里土地动迁是一件麻烦事，无赖特别多。
于得利把动迁工作给了暴力熊猫，他就不参与了。
暴力熊猫能泼大粪、放鞭炮，什么手段都能用得上。
但也没拿下张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