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刀对这个徒弟,是真心满意。
用刀如神。
他哪里知道,于得利在村里杀猪场打过工,一天能肢解十几头猪。
于得利又跟王静雅学过针灸和穴道,加上从小玩刀做鱼生,刀在他手里,像天生该握着的东西。
很快,他就成了一个能上台面的“大手子”。
李一刀大部分时候只在旁边指导,看着于得利动手。
很多人还是点名要李一刀亲自开刀。
只有于得利知道,他是代刀的。
办公室里,于得利给师傅按摩穴位,扎干针。
作为外科医生,李一刀起初对此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中医确实有些效果。
最近手不抖眼不花,早晨也有了精神。
因为于得利天天给李院长按摩敲背,还经常送海鲜。
在医院里,被人说成马屁精。
传得最凶的,是他同学王帅,说于得利拍李德鹏的马屁,而李德鹏又是李一刀的儿子。
王帅原以为自己是最靓的仔,没想到于得利这个农村来的土包子,竟成了常务院长的得意门徒。
李一刀的几个护士都是老油子,自然不敢说代刀的事。
于得利对王帅也没说啥。以前觉得他龌龊,现在发现他是小人。
但他觉得王帅说的也是事实。
最近他拍李一刀马屁,也没觉得有啥不好。
李一刀水平高,他觉得这不是拍马屁,是敬重。
拍马屁应该是对方没实力硬拍。
自己不过就是毕恭毕敬而已,也算不上硬舔。以前就跟李一刀很熟,常在他家吃饭。
更何况,跟他儿子李德鹏是半个哥们。
能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一种服务。
“得利,跟我出去吃个饭。”
滨城日料包间。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已经在那里等候。李一刀和她拥抱了一下,转头给于得利介绍:“白老师,中心医院白一刀。”
于得利见这女人就觉得面熟,一听姓白,便知道是崔明明的母亲白柔。
李一刀就是她当年的好色帅气男朋友。
“你好,白老师。”于得利跟她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柔软而微凉,指尖轻轻一触便收回,像一只受过良好训练的猫。
饭吃了几口,于得利就明白自己是一个掩饰。
两人去了隔壁的单间温泉享受。
吃饭时,两人表情绝对很暧昧,白柔脸上充满幸福的微笑。于得利一个人对着日料大快朵颐。
两个小时后,白老师面色含春,开着一辆枣红色的宝马528先走了。李一刀又跟于得利喝了一杯日本清酒。
今天李一刀看来很高兴。
在单位里上班一段时间,于得利知道一件事,伴君如伴虎。
李一刀是常务副院长,实际就是一把手。
大院长是学校校长兼的,根本不来。
他跟李一刀的关系,就如家里的宠物狗,时时刻刻知道自己的位置。
这些大领导,表面上跟任何人关系都不错,但手下必须保持毕恭毕敬。
话要少说,锅要多背,主动买单。
饭后,于得利主动结了账,三千多,等于他三个月工资。
但这属于李一刀给他的恩赐,抢着买单的人都排不上队呢,最后都能给他报销,能多给很多。
于得利开着李一刀的黑色奥迪A6去了一家西装店。
这家西装店是上海裁缝,手工缝制,面料都是意大利和英国进口的。李一刀试穿了刚做好的灰色条纹西装,里面是白衬衫红花领带,配上略有花白的头发。
他长得相貌堂堂,英语流利,身高一米七八,没有肚子,有老港星的派头。
对着镜子,他点了点头,裁缝才开始订扣子,又把西装包了起来。
于得利把西装放在车上,开车送李一刀回到市中心的别墅。
跟师母寒暄了几句,主要是讲陪老师吃饭、西装的事。
李一刀在家里穿着马甲,喝着茶,和夫人合奏了一曲钢琴。
于得利在旁边和保姆鼓掌。
李一刀也是持续主义者,有的西装都穿三十年了,破了就补一补。
他很欣赏于得利衣服破了缝缝补补的习惯。
他穿西装不按照套路出牌,手经常插在上口袋里,手表戴在袖子上,刚开始看上去很怪异,远看越帅气,属于医院里衣品非常好的人。
尤其他喜欢开老车,经常上时尚杂志,古铜色皮肤,一身的肌肉,有意大利男人的混不吝风格。
在师父家里坐了一会,出了小区。
于得利车上点上一根雪茄,拿起电话。
“李大宝,你他妈的钱欠几个月了。”
“于老板,我报摊不赚钱,要不我给你干活吧。”电话里传来憨憨的声音。
“上我工地干活搬水泥,别想赖账。”
“我李大宝不赖账。”
李大宝还欠他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五百,给了七个月就给不上了。还不上钱,那就去工地里搬水泥吧。
于得利又给牛东来打了电话:“出来唱会歌。”
“去哪?”牛东来问。
“东海。”
两人在东海KTV汇合,于得利把杨处长的欠条给了他。狼嚎了一阵,直到午夜。两人又找了烧烤店喝酒,晃晃悠悠各自回家。
于得利回到家里,床上一躺,隔壁又传来了声音,没完没了。于得利酒喝多了,KTV估计是假酒,脑瓜子嗡嗡的。
敲了敲墙:“几点了,小点声。”
不到一分钟,外面传来敲门声。于得利刚一开门。
“你吃饱了撑的吧。”
于得利酒喝多了,被对方一顿狂揍。
“房子隔音不好,找物业。”
有邻居报警。
“没事,没事,误会。”
于得利觉得对方说的也没错,房子隔音不好,谁愿意做爱让邻居听,又不是变态。
就让警察走了。
酒劲上头,他趴在床上睡了。
凌晨四点多,睡不着,起床喝了一罐可乐,开车去了王静雅那里。
给王静雅吓了一跳。给他用毛巾热敷,“你又喝酒。”
王静雅训了他一顿。
一大早,于得利跟医院请了假,在屋里睡到了十一点才起床。
冲了个澡,鼻青脸肿地去了工地。
“你……让人削了?”三驴子问。
“没事。李大宝呢。”
“扛水泥呢,一包一块钱,一千五百包对吧。”
“对。”
于得利看着李大宝一次性扛五包水泥,这特么是人才呀。点了一根雪茄,坐在椅子上喝茶。到了下午,李大宝扛完了二百包水泥。
“于老板,还有水泥吗?”
“你多高。”于得利问。
“一米八九点九。”李大宝说话憨憨的。
“什么学历?”
“小学五年级。”李大宝摸了摸头。
“有驾照。”
“有。”
于得利拿出车钥匙,指着家里的三菱帕杰罗:“你去送货。表现好的话,给我开车。”
于得利把高俊、章冬还有黄老邪的电话给了李大宝,让他去送避孕套和洋酒。
送货主要得人品好。
于得利之前用一个面包车司机老藤送货,手脚不干净。
他不知道仓库里有监控,每次都偷个百八的东西恶心人。
于得利这次不用他送货了。
工地里走了一圈。
三驴子的铁军,活干的质量非常好。
下午收工,于得利特意在三驴子食堂吃饭。
三驴子也和工人们一起吃。
有荤有素,食堂吃得比医院里强。
医院的食堂简直就是猪食,于得利基本都在外面吃饭。
“驴哥,我走了。”于得利跟三驴子打了招呼,上了车。
这个项目,有比三驴子报价低二百万的,于得利没用。
三驴子喜欢钱,活干得好。
于得利喜欢和喜欢钱的人打交道,大家有共同利益就能成为朋友。
而君子是傻逼,会坚持所谓的原则,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