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几天陆大有,于得利算是认了。
这孙子真跑韩国去了。
成所长帮着查的。
从滨城坐飞机出去的。
临走前,信用卡刷爆,能借的都借遍了,一百二百也不嫌少,名声烂得狗见了都绕道。
于得利花点钱置了个煤气罐铁板烧,一边烧烤炉,一边炒米饭。
每天光出账,没进账,隔三差五还有上门要账的。
其中一个就是中华足道桃源三姐妹,天天领俩民工来吃饭。
民工肚量大,蛋炒饭一造四五碗。
于得利也暗自较劲,能吃你就吃,又不是老子打的炮,凭什么老子掏钱。
他天天打电话让人送米饭、送泡菜。一来二去,跟送米的熟了。
那人叫郭大声,说话就大声,人如其名。
泡菜是崔英子的,不用多说。
以前俩人认识,只是崔英子不认得他。
听说他是朝鲜族,崔英子冲他说了几句韩语。
于得利哪会那个,搪塞过去。
从小在姥姥家长大,上的汉族学校。
辣白菜炒五花肉米饭,配上大酱汤,对面医院的人特别捧场,总算有了点进账。
他要的都是崔英子卖不出去的泡菜。
放久了略发酵,带点酸甜,配五花肉,绝配。
大酱汤里再添鱼露、小米辣,下饭得狠。
铁板烧四周围着塑料布。
做吃食,于得利讲究卫生,不然风一吹全是沙子。
他力气大,一个人忙得转,倒也攒下不少新客。
“盛三姐,不是我不给钱,这钱实在跟我没关系。”于得利给那衣着简单的女人又盛一碗饭,第五碗了,“您这么吃,也不合适。”
“他车卖给你了,车钱里是不是该有我一份?睡了老娘不给钱?”三姐姓盛,叫盛红,模样还过得去,就是不白,绰号黑马利。
“那你给便宜点。天天领几个民工来砸场子,你也没赚着啥。”
“吃饱了,他可以去我那消费。”
于得利黯然无语。这笔炮钱不算大,但恶心。
哪有替别人付打炮钱的。
这些日子,卖调料的也来要账,不知道陆大有到底挖了多少坑。
大部分供应商他都重新打了欠条,月付三分利,算分期,这才打发走。
至于矿上跟网上的生意,钱落在境外巴西人的卡里,他暂时不敢动。
钱得从国外转进来,李小利这卡上会留痕迹。
地砖下掏出来的钱,勉强撑着眼下。
人生无常,大肠套小肠。
下班回家,往床上一躺。还是当走鬼自在,起码能喝上啤酒。
现在连啤酒都一周没沾,嘴里淡出个鸟来。
每天回家只想睡,连那点心思都没了。
他光着身子躺着,地上风扇呼呼吹。
睡到半夜,他觉得屋里有动静。
“穷逼一个,就一台破电脑。”女人的声音。
“IBM R51,没人要。”另一个女人。
黑暗里,于得利只见两个蒙面女人在屋里翻。
不知怎么,他浑身动不了。
一个从包里翻出钱:“钱在这。”
妈的,那是他明天进肉的钱。
于得利嘴不能动。
手脚更不能动。
“留五百。”
一个凑到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于得利赶紧闭住气装睡。
“这男人好大。”
“走吧,不是劫色的时候。”
“我快,十几分钟。”女人轻笑。
另一个轻笑,催了一声,“那快点,我也劫个色。”
三十分钟后。
两人收了手,门轻轻带上。
隔壁又传来,一股奇异的香味。
于得利赶紧闭住呼吸。
这是呼入的麻醉剂。
他运了三个钟头乌龟功,才让自己身子挪下床。
妈的,被女人睡了。
一大早,院里骂声一片。
昨夜进贼了,丢的都是些口碑不咋地的人家。
于得利去所里报案,只说丢了钱,手机的事一个字没提。
昨夜那药他认得,这俩女贼是练家子,药八成是从医院流出来的。
回到家,门口画着个暗号。
贼的标记。什么意思他不懂,猜是“这家已被光顾,暂不用来”。
或者这家不是好人。
于得利活动了一下身子。
药效过了。
这个城中村里,看来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记住其中一个女人的身材,腰细屁股小,穿着紧身裤,走路有力,细眉细眼,不是北方人长相,屁股上有一个小疤痕。
凭着于得利当医生的经验,这个女人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出身。
因为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