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那些青果子长大了一些，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接近拇指大小。颜色也变深了一些，不再是最初那种浅浅的青色，已经开始呈现出更饱满的色调，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初夏的光照和温度转化为可见的果实体积。王旭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会在树下停一下，看到那些果子比前一天又大了一圈，以果子的尺寸变化和颜色加深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季果实发育的持续进度记录。他有时候会伸手碰一下其中一颗，果子的表面依然很硬，还带着新生的紧致感，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着从花朵到果实的完整转换，以果皮的厚度和果肉的发育程度为观察者提供这一批果实在初夏时段的生长速度和成熟度分布记录，让那些在五月中旬还只是小小青点的果子在五月末已经长到了接近拇指大小，以果实体积的持续增大和果皮颜色的逐渐加深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季从花到果的完整生长进度记录，使那些在树冠中不同位置上分布的青果子以各自的大小和颜色差异为观察者提供树冠内部光照和养分的分配情况记录。
有一天下午，王旭放学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落了一颗青果子。很小，像是刚长出来不久就被风吹落的，果皮上还带着一层绒毛，果柄已经干了一截，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长过程。他弯腰捡起来，果子很轻，果皮还带着一点弹性，果肉还没有完全成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长过程，以果皮的厚度和果肉的发育程度为观察者提供这一颗果子在落果时的发育阶段记录。他拿着它看了一会儿，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果蒂的位置已经干缩了，切面开始发干，像是刚刚离开枝条不久，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挂在树上到落在地面的全部过渡。然后把它放在墙根处，让它和其他落叶待在一起，以墙根处积聚的旧叶和细枝为这颗提前落下的果实提供一个存放位置，让它成为那棵小树苗在这个夏天里承载过的全部事物中的一部分，用青果子的表皮和落叶的褐色边缘之间那道细小的边界为自己标记着这一段从花朵到果实的完整循环在这棵树身上的轨迹记录。
那天晚上，王旭坐在桌前，把旧课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翻到画着树的那一页。树冠里那个圆圈还在，画得很轻的铅笔线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代表那些青果子。两个圆圈大小不一，像是一棵树的不同季节在同一个平面上留下的痕迹，一个代表鸟窝曾经占据过的位置，另一个代表正在生长的果实，用彼此独立的形态为这本旧课本的同一页提供两种不同季节的春天记录，以笔触的深浅和圆圈的位置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年树冠中曾经承载过鸟窝和果实的完整空间分布记录。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课本，放回书架原处。窗外那棵小树苗正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树冠里的青果子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继续着它们的生长，以果皮的膨胀速度和果实颜色的加深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季从花到果的完整转换进度记录，让那些在春天里还只是花蕾的部分在初夏里逐渐转变为可被看见的果实形态，在院墙和天空之间留下一些可以被看见、被触摸的果实记录，让它们在持续的生长中逐步完成从青涩到成熟的完整转换，以果实的大小、颜色和硬度的持续变化为观察者提供这一季从花朵到果实的完整生长记录，使那些在树冠中逐渐增大的青果子以各自的位置和朝向在枝条上占据着稳定的空间，为夏末的成熟阶段准备好足够的果肉厚度和种子发育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