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王旭坐在树荫深处。蝉声在头顶响了一阵又停了一阵,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持续的鸣叫和持续的沉默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他靠在墙根,感觉到树冠已经在第五年夏天里把自己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密度,那些在春天里长出的新叶在持续的日照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厚度和颜色深度,以树冠的密度和阴影的范围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五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让那些在前四年还是稀疏的树冠在第五年夏天以更密的叶片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一个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让他在第五个夏天的树荫深处坐着的时候,能看到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已经比前四年更细、更碎,像是光经过更厚的叶片层之后被切割成更小、更密集的碎片,在他的手臂和膝盖上缓慢移动着。他伸出手,试着接住其中一块光斑,它落在他的掌心里,在他的皮肤上停了一会儿,又随着叶片的晃动移开了。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阵断断续续的蝉声在树冠上方持续地响着。那阵声音已经响了一个多月了,从六月初到现在,每一天都在以同样的节奏重复着同样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阵声音正在发生着非常细微的变化——每一次鸣叫的长度都比前一次更短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第五个夏天压缩进更紧致的时间里。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这棵小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五年夏天的持续升温中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着一个比前四年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以树冠的密度和阴影的范围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五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让那些在前四年还是新芽的枝条在第五年夏天以更完整的树冠结构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一个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让枝条的分布和树冠的密度在第五年夏天形成了一个比前四年更匀称、更稳定的树冠结构,让那些在第四年夏天还需要借助主干的支撑来保持角度的枝条在第五年夏天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偏转和回正的完整循环。
那天傍晚,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树冠在他的上方展开着。那些枝条正在以一种比前四年更稳的姿态停留在各自的高度上,像是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四季交替的风向中保持自己的位置,在第五年的风里找到了更扎实的落地方式,以枝条的分布和树冠的密度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五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树冠的阴影边缘正在沿着地面延伸着,以树冠的阴影范围和枝条的分布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五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让那些在前四年还是新芽的枝条在第五年夏天以更完整的树冠结构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一个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感觉到那棵小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第五年夏天里为自己在院墙和天空之间占据着一个比前四年更完整、更稳固的位置,那些枝条在第五年夏天的风里比前四年更稳,那些叶片在第五年夏天的光照中比前四年更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前四年积累的全部生长经验转化为第五年夏天的完整形态,让树冠在第五个夏天里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状态,不需要再为高度和密度之间的失衡做额外的调整,不需要再为某一段枝条的方向偏差付出额外的生长力,只是在持续的光照和间歇的蝉声中保持着自己已经成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