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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我爸的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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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 分类:军事 | 字数:101.2万字

第五百一十三章 我爸的字

书名: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1:09

王旭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第五代是王旭。他爸写的,十几年前写的,那时候他还没出生,或者刚出生。他爸就知道他是第五代堂主。

“这本子你从哪儿找到的。”他抬头看大伯。

大伯拉了个凳子坐下,拿手搓了搓脸:“你爸出事之后,我去他屋里收拾东西。枕头底下压着这个本子,还有一封信,信上就写了一句话——‘别让王旭碰炼药堂的事’。”

“信呢。”

“烧了。”大伯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嗒点了一下又合上,“你爸交代的事,我得办。这十几年我没跟你提过一个字炼药堂,你妈的事也没细说。我以为不让你知道就行。后来你自己撞上来了,拦不住。”

王旭又翻了一页笔记本。这一页画的是个图,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画的。但仔细看,是个树的形状,树干上画着一道一道的横线,从下往上。画到第十七道的时候,笔停了。旁边写了一行字:“十六道之前是长大,十七道之后是还债。”

他合上本子,搁在桌上。右手摊开,手心里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感觉得到,凉丝丝的,像贴了块冰。

他妈从对面伸手过来,把他手掌翻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松开。

“你爸当年查到谭远山的时候,谭远山还没进古墟。”她说话声音不高,嗓子还没恢复利索,“你爸说谭远山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第五代。你爸猜了一辈子没猜出来。”

“他没猜出来,但他知道是我。”

“他知道。”他妈把面碗往他那边推了推,“面要坨了。”

王旭低头扒了两口面。荷包蛋煎得老,边儿焦脆,咬下去嘎吱响。他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谭远山还在古墟核心里。昨晚那个东西说让我当堂主,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也没用。”他妈把碗收走,拿到水池边去洗,水声哗哗的,“堂主不是一个名号,是一个位置。你身上两颗药都吞了,你就是那个位置。你不坐,位置空着,底下那些东西自己会找上来。”

“什么东西会找上来。”

他妈没回头,手在池子里搓着碗:“冥界缝隙里那些堂主的魂。你昨晚吞的药,一颗是古墟的,一颗是冥界的。冥界那颗里带着历代堂主的残魂。他们现在在你身体里。”

王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纹路似乎深了一点,又似乎没有。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嘎嘣响。

林小禾从长椅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闻见面味,趿拉着鞋蹭到灶台边上,自己盛了一碗。吃了两口,她抬头看王旭。

“你手上那东西,昨晚我看到了。”

“嗯。”

“不是坏事。”她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我看到你站在树旁边的时候,你手上是亮的。但不吓人。”

王旭没接话。他拿起那本笔记本,往后翻。后面几页全是空白,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了。照片上是个男人,三十来岁,抱着个婴儿,站在一栋平房前头。男人对着镜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王旭笑起来一个样。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是他爸的字:“王旭满月。愿你一辈子看不见鬼。”

王旭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搁在桌上。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拿布包重新裹好。

大伯一直在旁边坐着没动。这会儿他站起来,把布包拿过去,搁进了里屋柜子的最上层。

“你爸没做完的事,你想接着做,我不拦你。”大伯站在里屋门口,回头看他,“但你得先把你妈安顿好。她这十几年在缝隙里吃的苦,比你想的多。”

王旭转头看他妈。她正拿抹布擦灶台,动作慢,但稳。后背上骨头支棱着,衣服晃荡。她擦完灶台,把抹布挂好,转过身来。

“我没事。你别听你大伯的,他就是嘴碎。”

“我嘴碎?”大伯瞪了她一眼,“你昨晚吐血吐了半碗,今天一大早起来做饭,这叫没事?”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躺床上哭?”他妈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我儿子在底下跟人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拿把空枪蹲墙根底下蹲了一宿!”

大伯被她噎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林小禾端着碗往旁边挪了两步,给俩人让地方。

王旭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俩吵。他爸的照片搁在桌上,黑白的,他爸笑得眼睛眯成缝。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手心那点凉气散了些。

窗外有人拍门。不重,三下,停一停,又三下。

大伯去开门。门口站着个老头,干瘦,穿件灰布衫,脚上趿着布鞋,手里拄着根竹棍。王旭没见过这人,但阴阳眼看见老头身上有层淡淡的青光,不是活人该有的光。

老头往门里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大伯,落在王旭身上。

“第五代堂主。”老头开口了,嗓子沙哑但清亮,“老朽姓陈,炼药堂第三代弟子的后人。我家传了一句话,等了四代,终于等到有人身上带两颗药了。”

大伯挡在门口没让。王旭站起来,走到门口。

“什么话。”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巴掌大,黑布包着。他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块玉,圆形的,中间有个孔,跟令牌上那个圆一样大。

“第一代堂主传下来的。”老头把玉递过来,“他说,两颗药合一那天,把这块玉插进古墟核心那口池子底下的孔里。池子会封死,冥界缝隙会合上。所有堂主的魂,全散。”

王旭接过那块玉。温的,跟体温一样,跟那扇玉门一个温度。

“你等了四代。”

“四代。”老头点了点头,“我太爷爷交代我爷爷,我爷爷交代我爹,我爹交代我。我们家没出过堂主,但这件事比当堂主重要。”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昨晚古墟核心塌了,冥界缝隙裂了一道口子。有些东西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

老头拿竹棍往城北方向指了指:“第一代堂主当年炼的那颗药的废渣。在冥界泡了几百年,变味儿了。你自己去看吧。不多,三五只。但不好对付。”

他走了。竹棍点地的声音在晨光里一下一下的,越走越远。

王旭站在门口,攥着那块玉。林小禾端着空碗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他脸色。

“你看到什么了。”

“往城北跑的东西。”王旭把玉揣进兜里,回屋拿了外套和钢钎,“三五只。”

大伯从里屋出来,已经把猎枪背上了。他妈站在灶台边,围裙解下来攥在手里,看着王旭。

“去吧。”她说,“我做饭,回来吃。”

王旭点了下头,出了门。林小禾跟在后头,嘴里还叼着筷子,边跑边把鞋后跟提上。大伯走在最后,把门带上。

三个人往城北走。路上王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一点,一明一暗的,跟着心跳。

比他自己的心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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