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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暗河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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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 分类:军事 | 字数:101.2万字

第五百一十章 暗河

书名: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1:09

水不深,到他腰。冰凉,刺骨,裤腿湿透之后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跟拖着沙袋似的。手电举在头顶,光柱照着河面,那些灰白色的眼睛密密麻麻铺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下漂,像一河沟的灯泡。

王旭拿钢钎拨开面前一对眼睛,那东西滑溜溜的,拨到一边又转回来,眼珠子跟着他转。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河床是碎石和淤泥,脚踩下去陷半寸,拔出来带着一股腥臭。走了大概百来步,水变深了,到胸口。手电照不到底,脚底下也踩不着东西了。他改成游的,一只手举着手电和钢钎,一只手划水。

那些眼睛跟着他。他游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不远不近,保持在手电光圈的边缘。

游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道石壁。暗河到这儿拐了个弯,从石壁底下穿过去。弯道口子上漂着个东西,跟周围那些眼睛不一样——方方正正的,木头做的。一口棺材。

王旭游过去,手搭在棺材沿上。棺材没有盖,里面是干的,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闻着像骨灰。他撑着棺材沿翻进去,蹲在里头,喘了几口气。

暗河的水从他脚边流过,那些眼睛停在棺材外面,围了一圈,不散。

他拿手电往石壁底下那个弯道口照。水从那儿流进去,黑得看不见里头。但水面以上有一条窄道,贴着石壁凿出来的,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过。窄道壁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他凑近了看。

“炼药堂第四代堂主谭远明,于此闭关二十年。”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得歪歪扭扭,跟前面那行不一样:“别往里走。里头的东西还没养熟。”

王旭蹲在棺材里看了一会儿那两行字。谭远明。谭四他叔。老谭。这地方是老谭待了二十年的地方。那行小字是谁刻的?可能是他自己,刻到一半后悔了,但没来得及擦。

他站起来,把棺材里的骨灰粉末拨开。底下是木板,有一块能活动,他抠住边角掀起来。底下是个暗格,里面塞着东西——一叠纸,用油布包着。他拆开油布,最上面那张写着字,字迹跟外面窄道上那行一模一样。

“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或者快了。我是谭远明。炼药堂第四代堂主。我哥谭远山是第五代,但他不管事。真正管事的,是古墟核心里那个东西。”

王旭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

“第一代堂主炼出来的那颗药,一半在古墟,一半在冥界。你身上那颗,是古墟这一半。冥界那半,被第一代堂主带进了缝隙。两颗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你妈当年拿禁术换你的眼睛,用的就是冥界那半的引子。所以你的眼睛,连的是冥界。”

“我哥在核心里养的东西,就是等冥界那半成熟。他拿我当饵,把我丢在这儿二十年,喂暗河里这些眼睛。我快撑不住了。”

纸的最后一行字比前面的都潦草:“别让两颗药碰面。碰了,谁都控制不住。”

王旭把纸叠好,揣进怀里。他蹲在棺材里,手电照着暗河水面。那些灰白色的眼睛还围在棺材外面,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把棺材里的骨灰粉末捧起来,朝水面撒了一把。粉末落水,那些眼睛突然散开,往两边退,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他明白了。这些眼睛怕骨灰。棺材里这层粉末,是老谭自己的骨灰。他在这底下二十年,魂魄已经散了,剩的这些粉末就是他的残骸。暗河里的眼睛是他喂出来的,也怕他。

王旭把棺材里的骨灰全兜起来,拿衣服前襟兜着,另一只手拿钢钎和手电。他从棺材里翻出来,踩着水里的碎石,往石壁底下那个窄道走。每走一步,撒一把骨灰。眼睛就往后退一步。

窄道口子上,水漫到胸口。他侧身挤进去,石壁刮着他的背和胸口,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骨灰撒完了,他把衣服前襟抖了抖,把最后那点粉末抖进水里。

窄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跟上面的手术室差不多。正中间有个石台,台上坐着个人。不对,坐着个壳。人已经干了,皮包着骨头,衣服烂成布条。但胸口还有起伏,很微弱,一起一伏的。

王旭走近了。那人抬起头,脸上只剩一层皮,眼窝深陷,眼珠子还在,浑浊的,但能转。

“你来了。”声音跟砂纸磨铁一样。

“老谭。”

老谭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笑,但脸上皮太干了,笑不出来:“你把我弟弄死了?”

“没死。第四层的东西钻他身体里了。”

老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手指头干枯得像竹枝,指着石台后面那面墙。

“墙后面就是古墟核心。我哥在里面。他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身上那颗药。”老谭又咳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厉害了些,“你身上那颗是古墟的。我哥养了二十年,把冥界那半也弄过来了。现在两颗都在他手里。你去了,就是把最后那点引子送过去。”

王旭看着那面墙。墙上有一道门,跟上面那些铁门不一样,这道门是玉做的,半透明,泛着青光。门后面有东西在动,影子投在玉门上,一大团,说不清是什么形状。

“你为什么不拦我。”

老谭抬起另一只手。他手心里攥着个东西,小小的,铜的,跟王旭兜里那枚铜钱一模一样。

“你妈当年给了我一块令牌,让我藏起来。我藏了。但我哥找到了另外两块。”他把铜钱扔过来,王旭接住,“这是钥匙。三块令牌是门钥匙,这个是锁。你进去之后,把锁插进门里,从里面锁上。别让他出来。”

王旭把铜钱攥在手心里。跟之前那枚不一样,这枚是凉的,一直凉,凉得他手心疼。

“那你呢。”

老谭靠回墙上,闭上眼睛:“我在这儿待了二十年,够了。”

王旭转身朝玉门走过去。走到门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谭一眼。老头已经不动了,胸口也不起伏了。

他把手按在玉门上。门是温的,跟体温一样。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看见石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林小禾。

她站在那儿,喘着气,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她怎么来的他不知道。她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那面玉门,嘴张了一下,没说出声。但王旭看懂了。

她在说“快”。

王旭把铜钱插进玉门上的锁孔里,一拧。门开了。他迈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铜钱转了一圈,锁死。

门后面一片漆黑。然后正中间亮起一团红光,一明一暗,跟心跳一样。红光里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穿件灰色长袍,头发全白。

那人转过身来。

王旭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在镜子里见过。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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