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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排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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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 分类:军事 | 字数:101.2万字

第五百三十五章 排骨

书名: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1:09

排骨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王旭吃了三块,又盛了碗汤。汤是白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喝下去从嗓子暖到胃里。他妈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碗里的饭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沿上。

“你爸那边的事,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

她点了下头,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没再问。大伯在旁边闷头吃,吃了两碗饭,又喝了碗汤。林小禾啃排骨啃得满脸油,拿手背一抹,抹到脸上去了,王旭他妈看见了,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吃完饭王旭帮他妈收碗。他妈洗碗,他在旁边拿干抹布擦。水声哗哗的,他妈忽然说了一句:“你爸那本子上最后写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别怕。你比你爹强。’”

“他写错了。”他妈把碗从水池里捞出来,搁在沥水架上,“你比他强,但他也不差。他就是没来得及。”

王旭把碗擦干,搁进碗柜。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妈洗碗的背影。洗完之后她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往院子里走。王旭跟出去。

院子里那棵小树苗在夜风里站着,比昨天晚上又静了些。第十九道竖痕的裂口彻底合上了,树皮光滑,就剩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他妈站在树旁边,伸手摸那道印子,摸完了把手收回来。

“你爸当年种这棵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他说这棵树长得快,一年一道痕,等你长大了,树上的痕就多了。他走了之后我每年来看一次,痕每年都在长。今年第十九道了。”

她转过身,看着王旭。

“你爸欠的那道痕,今年补上了。”

王旭没说话。他站在院子中间,手揣在兜里。兜里空荡荡的,就一块打火机和几张零钱。手心里什么也没有。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了一下。什么也没亮。

他妈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进了屋。王旭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凉,但不冷。他抬头看那棵树,树在风里晃了晃,叶子沙沙响。第十九道痕在月光底下泛着浅浅的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转身进了屋。大伯在沙发上歪着,电视开着,放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林小禾趴在桌上翻那本旧杂志,翻到最后一页了,又往回翻。王旭回了自己屋,脱了外套躺下。

他闭着眼,没马上睡着。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心口那个位置也空荡荡的。但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收,从头顶往下收,从脚底往上收,收拢了,合在一块,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肚子那个位置。不烫,不凉,就是温的。跟吃下去一碗热汤之后那种温一个样。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穿了衣服出来,他妈在厨房煎馒头片,大伯在院子里擦车。林小禾蹲在树旁边,拿手指头戳树皮上那道浅印子。

“别戳了,再戳秃噜皮了。”王旭走过去。

“我就摸摸。它跟前面十八道不一样。前面那些都是横的,就这道是竖的。以后这棵树再长,这道竖痕会跟着往上走,变成树皮的一部分。”

王旭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竖痕确实跟前面十八道不一样。前面十八道都是横着的一道一道,跟刻度尺似的。这道是竖着的,从第十八道的位置直直往上裂了半尺,现在已经合上了,但形状还看得出来。往后树再长粗,这道竖痕会被撑开,变宽,最后变成一道纵向的纹路,嵌在树皮里,跟别的树皮纹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手机响了一声,短信。他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归属地本地。就一句话:“城西殡仪馆后墙平房第三间,我放了东西在桌上。有空去拿。”

没署名。王旭把手机揣兜里,回头看了一眼大伯。大伯正拿抹布擦后视镜,擦完了直起腰来。

“怎么了。”

“没事。我去趟后墙。”

大伯看了他一眼,没问。王旭出了院门往殡仪馆走。路上经过早餐摊,他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到后墙那排平房的时候,第三间的门还敞着,木板歪在一边。他进去,桌上多了个东西。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跟他爸那个信封里装的差不多,但更新,彩色打印的。

第一张照片是个石室,跟古墟底下那间一样,但池子里的水是满的,灰白色的,水面漂着东西。第二张是池子边上的墙,墙上刻着字。第三张是那些字的特写。第四张是池子底下那个孔,孔里塞着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用圆珠笔写的,不是他爸的字,也不像谭远山的。“池子又满了。你封的那个孔底下通着另一条暗河。暗河连着冥界缝隙的底。缝隙合了,暗河没合。暗河里的东西在往上冒。三天。三天之后池子满出来,池子里的东西会从井口往外渗。你自己看着办。”

王旭把照片塞回信封,揣进兜里。他站在平房门口,手揣在兜里,攥着那叠照片。外面风大,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沙沙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三天。

他转身往回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妈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回来,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他进了屋,把信封搁在桌上。大伯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谁的。”

“不知道。但池子又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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