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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看不见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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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 分类:军事 | 字数:101.2万字

第五百二十三章 看不见

书名: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1:09

王旭在门槛上坐了一宿。

他妈给他搬了个凳子,他坐了一会儿又蹲门槛上了。大伯没睡,坐在院子里擦那把空枪,擦一会儿看他一眼,擦一会儿看他一眼。林小禾在屋里沙发上歪着,隔一阵出来瞅瞅,见他还在门槛上坐着,又回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妈端了碗热汤出来,搁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喝完把碗搁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蹲麻了,脚底下跟踩棉花似的。

院子里开始有光了。太阳从东边墙头上爬过来,照在那棵小树苗上。王旭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树干。昨天第十七道痕彻底没了的地方,树皮光滑,跟从来没刻过一样。但往上半寸,树皮微微鼓着,新的一道痕已经开始顶出来了。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指头摸上去能感觉到那道弧线。

第十八道。

他站起来,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妈在厨房煎馒头片,大伯扫完院子在门口抽烟。林小禾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眼出来,看见王旭站在桌边喝水,愣了一下。

“你眼睛跟昨天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以前你眼睛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什么。现在没了。”她拿了片馒头片咬了一口,“你跟正常人一样了。”

王旭没接话。他把水喝完,把杯子搁回桌上。门外面有动静,是殡仪馆那边来了人。大伯推门出去跟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回来。

“老刘家的老太太昨晚走了。今天来办手续。”

王旭点头。他穿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经过那棵树,他停了一下,伸手在那道新痕上摸了一把。痕很浅,树皮还没包实,指尖底下是软的,带着点潮气。

他收回手,出了院门。

殡仪馆里一切照旧。老刘家的人坐在值班室填表,王旭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填到“与逝者关系”那栏的时候,填表的中年男人停住了,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妈。”

他低下头去写,手有点抖。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王旭一眼,眼圈红着,但没哭。

“我妈走的时候说,昨晚有人来找她了。”

王旭拿表格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有个年轻人站在她床头,穿件灰衣服,跟她说别怕。她说是谁她没看清,但那人身上有股味道,像殡仪馆里的那种。”

王旭把表格叠好,搁进文件夹里。他想起昨晚在院子里跟那团光对峙的时候,他妈在厨房里,大伯在院子里,林小禾在门口。没有人出去过。

但他看不见了。鬼魂、光团、残影,什么都看不见了。以前他能看见的东西,现在全在另一面,他在这面,中间隔了层玻璃,过不去也看不清。

中午他去了趟城东。老宅那块地拆了之后建了新楼,楼下有个小超市。他进去买了包烟,出来站在路边抽了一根。他不怎么抽烟,但今天想抽一根。烟呛嗓子,他咳了两声,把烟掐了扔垃圾桶。

往回走的时候他绕了一段路,经过城西那片建材市场。周姨家的平房还在,院子门关着,门口摆了两盆绿萝。他站了一会儿,没敲门。老赵已经回去了,周姨的日子恢复了。他帮不上了,也看不到了。

下午回到殡仪馆,大伯在值班室里看报纸。王旭坐下来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一笔一笔的,全是普通人的名字和普通人的死因。没有红衣女鬼,没有炼药堂,没有古墟和冥界缝隙。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手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凉丝丝的东西在跟着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傍晚的时候他在院子里蹲着,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随便划拉。林小禾从屋里出来,蹲在他旁边。

“你不习惯。”

“嗯。”

“会习惯的。”她把树枝从他手里抽走,扔了,“你以前看得见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现在看不见了,你该高兴。”

“我知道。”

“那你拉着脸干什么。”

王旭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那棵树跟前。第十八道痕比早上深了些,边缘起了毛刺,树皮开始往外翻了。他伸手把毛刺剥掉,露出底下浅绿色的新皮。

“明天这道痕就清楚了。”

林小禾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痕。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拿手按住。

“王旭。”

“嗯。”

“你爸那本子上写的,‘十七道之后是还债’。你现在还完了。”

王旭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了一下。

“还完了。”他把手揣进兜里,“明天开始,我该干嘛干嘛。”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兜里那块玉忽然凉了一下。很轻,就一下,像有人拿指尖碰了碰他大腿。他脚步停了一瞬,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玉。玉是凉的,但兜里什么也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院子里空空的,就一棵树,一个晾衣绳,几盆花。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就是感觉得到。那种感觉以前他靠阴阳眼,现在他靠别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有。

他进了屋,把玉搁在桌上。玉表面那层灰白色的薄膜还在,薄薄的,像蛋壳。他拿手指碰了一下,薄膜没破,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很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盯着玉看了几秒,然后把玉揣回兜里。他走到桌边坐下,他妈端了碗面过来。他低头吃面,窗外那棵树在风里晃。第十八道痕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而第十九道,已经在树皮底下悄悄地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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