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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春天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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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 分类:军事 | 字数:101.2万字

第六百一十七章 春天

书名:我在殡仪馆写作业 作者:沈临渊 字数:1.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1:09

那根丝扔进暗河之后,王旭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日子平了,跟水面似的,连个波纹都没有。殡仪馆的活儿一天接着一天,没什么大事。他每天早上出门前蹲在树旁边看一眼,树根底下那片土干了,跟周围一样。树干上第三十八道痕的缝还在,细细一道。树梢上的叶子绿得发深,不抽新芽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树干,指头底下干的,硬的,凉的。他收回手站起来,去上班。

手心里那道印子还在,浅浅的,弧形的,跟掌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攥了攥拳,印子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不跳了。兜里空荡荡的。他有时候习惯性地往兜里摸一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东西都没了。他掏了掏兜,空的,揣回去。

那年冬天林小禾放寒假回来了,背着书包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树上叶子绿得发深,第三十八道痕的缝在树干上细细一道。她站了两秒,然后进了屋。她画的树比去年又添了几笔,第三十八道痕画上了,旁边写着“停了”。树梢上的叶子画满了,旁边写着“不长了”。树根底下那片土画平了,旁边写着“干了”。旁边又添了一笔——一根丝画在暗河里,跟着水流走,旁边写着“烧了”。她画完了把本子合上,搁在桌上。

过年的时候他妈做了一桌子菜,大伯买了瓶酒,三个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林小禾在学校没回来,打了电话。王旭喝了杯酒,吃了两碗饭。吃完饭他坐在门槛上,手搁在膝盖上。手心里那道印子安安静静的。兜里空荡荡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屋。躺下的时候他把手搁在肚子上,那点温还在。他闭上眼。窗外那棵树在月光底下站着,根在土底下安安静静的,散了。炼药堂的事完了。他翻了个身,睡了。

开春之后树开始抽新芽。王旭早上出门前蹲在树旁边看了一眼,树梢上冒出嫩绿的芽尖,一天比一天大。第三十九道痕的位置鼓了个小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头底下微温。他收回手站起来。林小禾放假回来了,蹲在树旁边写作业,小马扎搁树根旁边,本子搁膝盖上。她画的那棵树比昨天又添了几笔,第三十九道痕的小包画上了,旁边写着“又长了”。她画完了抬头看他。

“又长了。”

“嗯。第三十九道出来了。”

“根散了,种搁回去了,备份毁了。但树还在长。树长它的,跟炼药堂没关系了。它就是棵树了。”

王旭进了屋,吃了早饭,去殡仪馆上班。日子平了。殡仪馆的活儿一天接着一天,没什么大事。他帮着填表、搬东西、送骨灰盒,跟以前一样。手心里那道印子还在,浅浅的,弧形的,跟掌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攥了攥拳,印子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不跳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趟城北。荒地还是老样子,土灰扑扑的,草枯的。他走到软土北边,蹲下来拿手电照着土面。土是干的,纹没了。他站起来往北看。北边还是荒地,土灰扑扑的。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走到铁路桥洞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蹲下来拿手电照着地面。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棉纺厂围挡外面,他停了一下。围挡里面厂房黑着,暗河从底下穿过去,往东走。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林小禾在院子里等他。她把画本合上,站起来。

“都散了?”

“都散了。北边那些纹没了。桥洞底下干净了。棉纺厂暗河还在流,但根没了。”

“都完了。”

王旭进了屋,坐在门槛上,手搁在膝盖上。手心里那道印子安安静静的。兜里空荡荡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屋。躺下的时候他把手搁在肚子上,那点温还在。他闭上眼。窗外那棵树在月光底下站着,根在土底下安安静静的,散了。树在长。第三十九道痕的小包鼓着,不急,但不停。他翻了个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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