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燕京城刚蒙上一层晨雾。
江家四合院那两扇朱红色的厚重大门。
“吱呀”一声。
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缝。
平时威风凛凛的四个大院警卫,此刻被堵在门口,满头大汗。
手里拿着枪,却不敢拉枪栓。
因为。
堵在门口的,不是什么暴徒。
而是一群香风扑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京城排名前十的豪门千金。
还有她们带来的,几十个西装革履、手里捧着烫金礼盒的家族管家。
“别挤啊!李管家,你踩到我们家大小姐的高定裙子了!”
“让一让!我们是来给江老爷子送长白山百年野山参的!”
“江大少呢?我是慕容家的老三,我来向江哥哥请教中医针灸的!”
叽叽喳喳。
燕窝鱼翅、唐寅真迹、还有限量版的布加迪超跑钥匙。
不要钱似的往警卫的手里塞。
警卫连长站在门槛后,脸都绿了。
他哪见过这阵势。
平时这些眼高于顶、出个门都要清场的大小姐们。
现在一个个像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毫无形象地在大门口推搡。
“王小姐,您矜持点。”
一个管家擦着汗,护着自家那个穿着露背晚礼服的千金。
“矜持个屁!”
王家大小姐一把推开管家,手里攥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锦盒。
“没看见李家那个狐狸精连房产证都拿出来了吗?”
她指着前面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那可是二环内价值三个亿的四合院钥匙!”
“为了见江悬一面,她连陪嫁的房子都掏出来了!”
王家大小姐眼珠子都红了。
“我今天就算是把王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塞进去,也得第一个见到我老公!”
倒贴。
而且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攀比的倒贴。
这些名门千金,不是瞎子。
江悬在直播里那副虽然散漫、但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还有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武力和医术。
再加上江家这无可匹敌的红色背景。
这哪是金龟婿。
这就是活神仙啊!
谁要是能把这个男人弄到手,整个家族都能跟着飞黄腾达,下半辈子躺在云端上数钱。
“让我进去!我是处女座,跟江大少八字最合!”
“滚开!我学过护士,我能给江大夫打下手端尿盆!”
这群千金大小姐。
彻底不要脸了。
连端尿盆这种话都喊出来了。
四合院。
后院。
一棵百年老槐树下。
江悬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藤椅上。
他穿着那套起球的睡衣。
两只手死死地用一个软枕头,捂着自己的耳朵。
但没用。
前院那五百只鸭子一样的叽叽喳喳声。
隔着三道门、两堵墙。
依然像魔音穿脑一样,顺着风钻进他的耳朵里。
江悬的眉头。
皱得能夹死三只蚊子。
他昨晚吃完接风宴,撑得难受,好不容易睡着。
结果大清早。
就被这群女人的尖叫声给吵醒了。
“烦死了……”
江悬在枕头底下发出闷闷的嘟囔。
他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藤椅缝里。
“少爷!”
一个警卫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手里捧着一摞房产证、车钥匙,还有几本破破烂烂的古医书残本。
“大门快被挤破了!”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
“慕容家的大小姐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在咱们大门外面的石狮子上吊死。”
“还有孙家的千金,把家传的《青囊经》残卷都拿来了,只求跟您喝口茶。”
江悬一把掀开枕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坐起来。
看着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倒贴礼物。
“扔出去。”
江悬指着那堆东西,声音沙哑。
“连着那帮女人,一起扔出去。”
“少爷,这……这不好吧。”
警卫员擦了擦汗。
“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老爷子交代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是他的笑脸人!”
江悬抓起旁边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刚想喝口水压压火。
就在这时。
前院的嘈杂声。
突然。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瞬间。
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替代了刚才的叽叽喳喳。
江悬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群疯女人怎么突然安静了?
难道是老头子拿枪出去扫射了?
“哒,哒,哒。”
一阵清脆、有节奏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从前院。
穿过月亮门。
朝着后院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这脚步声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警卫员听到这声音。
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比刚才面对那群千金大小姐还要惊恐。
他猛地立正,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悬的眼皮。
也跟着这脚步声。
剧烈地跳了两下。
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不敢用针扎、不敢用脚踹、甚至连顶嘴都得掂量掂量的女人。
“砰。”
后院的月亮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极度合体的白色职业套装。
脚踩八厘米红底高跟鞋。
气场足足有两米八的中年女人。
出现在了江悬的视线里。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
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刚开刃的裁纸刀。
苏青筠。
苏氏千亿跨国集团的掌舵人。
华尔街资本圈闻风丧胆的“东方铁娘子”。
同时。
也是他江悬的。
亲妈。
苏青筠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限量版包包。
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抱着厚厚文件夹的精英助理。
她昨晚在纽约,正在进行一场涉及三百亿美金跨国收购案的闭门谈判。
在接到大女儿江红叶打来的那个报喜电话后。
这位连亲爹江震天生病都没回国、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的女总裁。
直接。
当着几十个华尔街金融巨头的面。
把收购合同往桌上一扔。
撂下一句“我儿子出息了,老娘要回去抱孙子”。
然后。
坐着自己的私人飞机。
连夜横跨太平洋。
踩着红底高跟鞋,杀回了江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