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参谋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只有浓重的尘土味。
他从战术背心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激光测距仪。
手指按在按钮上。
红色的激光点打在那扇凹陷的防爆钢门上,上下扫动。
接着。
他又蹲下身,用手指捏了捏旁边水泥墙体断裂面的碎渣。
搓了搓。
水泥渣在指尖化成粉末。
参谋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头盔的边缘往下滴。
他站起身。
手抖得连那个小巧的测距仪都快拿不稳了。
“旅长……”
参谋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这扇钢门,是二十公分厚的复合装甲钢,内部夹有防爆纤维层。”
他指着那个巨大的拳印,声音干涩。
“按照我们的常规爆破大纲。”
“要炸开这种级别的地下防御工事,至少需要三个爆破组。”
“携带高能C4炸药,寻找最薄弱的承重结构。”
参谋竖起三根手指。
“进行三次以上的定向连续爆破,才有可能炸开一个供单人通过的缺口。”
高天原死死盯着他。
“说重点!”
“重点是……”
参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仪器屏幕,像是在看一份见鬼的报告。
“这里没有炸药爆炸后产生的硝基化合物残留。”
“周围的空气里,只有水泥粉尘。”
“也就是说。”
参谋抬起头,看着高天原。
“这是纯物理打击造成的粉碎性破坏。”
“而且。”
他指着墙体上那些向外崩裂的钢筋。
“这种瞬间将动能传导至整个墙体、引发结构性脆断的力量……”
参谋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谬。
但在数据面前,他不得不说。
“这种破坏力如果换算成火力当量。”
参谋深吸一口气。
“相当于一支满编的重装合成营。”
“集中所有的120毫米滑膛炮。”
“对这个入口,进行了一轮无差别的饱和式火炮齐射。”
静。
废墟深处。
只剩下夜风吹过破铜烂铁的呜呜声。
高天原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支重装合成营。
一轮火炮齐射。
这是用来攻坚大型城防阵地的火力。
现在。
用来形容一个人。
一个校医的拳头?
高天原转过头。
看向废墟最高处。
那里。
火光摇曳。
江悬还坐在那几个破弹药箱上。
他没穿军装。
那件连帽黑卫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正端着那个雇佣兵的防弹头盔,仰着脖子。
“咕咚咕咚。”
把头盔里剩下的那点红烧牛肉泡面汤,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
江悬放下头盔,打了个饱嗝。
一股浓郁的牛肉酱香味飘了下来。
龙隐的五十个刺头。
整整齐齐地站在废墟下面。
他们曾经被江悬打断过骨头,泡过毒药。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魔鬼教官的变态。
但现在。
听着参谋的汇报。
看着那扇像纸片一样被砸凹的防爆门。
暴熊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曾经断过三根肋骨的胸口。
“这特么……”
暴熊声音发抖。
“教官白天打咱们的时候。”
“是不是连百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瘦猴手里的蝴蝶刀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看着高处那个喝汤的背影。
眼底的狂热崇拜,在这一刻,彻底变质了。
变成了对一种无法理解的、未知怪物的极度恐惧。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披着人皮的怪兽。
“走。”
江红叶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垂在身侧,大步流星。
军靴踩在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顺着废墟的斜坡,三步并作两步。
直接冲上了最高处。
江悬刚把头盔放下,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准备剔个牙。
“江悬!”
江红叶冲到他面前。
脸色铁青。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怒火。
她一把夺过江悬手里当筷子用的两根树枝。
“啪”的一声。
折成两段。
扔进了火堆里。
火星四溅。
“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红叶指着下面满地打滚、关节错位的雇佣兵。
指着那些被硬生生撅断的步枪。
“你一个人。”
她咬着牙,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有些劈叉。
“把这三百个雇佣兵,全卸了?”
“你到底是对他们用了什么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