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像病毒一样。
在暗网的“血色十字”论坛上迅速蔓延开来。
第一张。
那扇向内凹陷、被暴力撕裂的二十公分厚防爆钢门。
第二张。
满地被折成U型的AK步枪。
第三张。
泥土上,那些雇佣兵因为关节被卸、剧烈挣扎而留下的、像蚯蚓爬过一样杂乱无章的拖痕。
没有文字描述。
只附带了一份鬣狗提供的情报简报。
“现场无弹壳残留。”
“无硝基爆炸物反应。”
“确认为纯物理肉搏摧毁。”
这几行简短的字。
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全球地下世界每一个亡命徒的神经上。
论坛的后台数据,在这一刻。
出现了罕见的、长达十分钟的停滞。
没有回帖。
没有讨论。
两百亿美金的巨额悬赏令,依然高高地挂在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那串红色的数字,散发着诱人的血腥味。
但。
悬赏单下方。
那个代表着接单状态的区域。
原本疯狂闪烁、几十个杀手争抢的绿色图标。
在一瞬间。
齐刷刷地。
全部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没有一个人敢再碰那个按钮。
两百亿美金。
能买下一个小国家。
但命只有一条。
去暗杀一个能徒手撕裂防爆钢门、不用枪就能废掉三百个武装雇佣兵的怪物?
那不叫暗杀。
那叫送外卖,还是把自己打包成盒饭送上门的那种。
“疯了……这特么根本不是人类。”
北美某个地下黑帮首领,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指间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烧了个洞,他都没察觉。
“撤销所有在龙国的业务!马上!”
他在电话里冲着手下狂吼。
东京。
一个正在擦拭武士刀的顶级刺客。
看着手机里的情报,默默地把刀收回了刀鞘。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龙国……”
刺客咽了口唾沫。
“那里藏着魔鬼。”
在这一天。
在暗网最深处、最隐秘的杀手圈子里。
江悬。
这个穿着白T恤、端着保温杯打哈欠的年轻人。
被所有顶级黑帮和杀手组织,列为了绝对的、不容侵犯的最高级别禁忌。
他们给他起了一个代号。
一个只在黑暗中流传、让人闻风丧胆的代号。
“恶魔军医”。
只要听到这个名字,不管出多少钱。
杀手界的规矩出奇地统一:拒单。
欧洲。
终年不见阳光的古堡地下室。
“啪啦!”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墙上。
碎玻璃混合着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K先生戴着纯白色的无脸面具。
他那双像毒蛇一样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扇被砸穿的钢门照片。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
恐惧。
连装配了重火力的基地,都在一夜之间被物理推平。
他这个暗网的主宰。
如果那个叫江悬的怪物查到了他的物理地址。
找上门来。
他这点古堡的安保系统,能挡得住几巴掌?
“切断。”
K先生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磨。
“马上切断所有跟龙国的地下通讯线路。”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保镖。
“关闭亚洲区所有的暗网节点。”
“通知‘血色十字’的高层,进入静默状态。”
“三年内。”
K先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任何人,不得踏入龙国境内半步!”
随着K先生的一声令下。
曾经在全球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暗网组织。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彻彻底底地,缩回了黑暗的最深处。
全线蛰伏。
地下世界的风暴。
因为一个不想被打扰睡午觉的校医。
暂时平息了。
但在现实世界里。
属于江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早晨七点。
燕京军用机场。
一架涂装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在跑道尽头的停机坪上稳稳降落。
旋翼带起的狂风,吹弯了跑道两旁的野草。
机舱门拉开。
江红叶率先跳下飞机。
她紧紧抓着江悬的胳膊,生怕他一落地就脚底抹油溜了。
江悬被拽得一个趔趄。
“轻点。”
他打了个哈欠,满脸无奈。
“我又跑不了。”
他穿着那件沾了点血星子和泡面油渍的黑卫衣。
脚下的胶鞋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拖出“啪嗒”的响声。
刚下飞机。
三辆通体漆黑、挂着京城军区特殊牌照的红旗L5轿车。
已经安安静静地等在前方。
车旁。
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精干保镖。
这是江震天老爷子亲自派来接人的车队。
规格极高。
连机场的塔台哨兵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上车。”
江红叶推了江悬一把,直接把他塞进了中间那辆红旗车的后座。
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
车队平稳启动,像三头黑色的沉默巨兽。
驶出军用机场。
一路绿灯。
沿着宽阔的长安街,直奔守卫森严的燕京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