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训练第九天，主办方发下阶段观察名单。名单上有四组正式成员、两名观察员和三名设备负责人，姓名、单位、到场时间和离场方式都能查到。
名单最下面却多了一行返回记录。返回记录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审计编号，状态写着“已回看训练设备类别，未读取个人资料”。
谢江看见那行字，先去看门禁。门禁记录没有新增人员，训练电脑也没有打开设备详情。周野检查设备库，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和信号转换盒都在原来的隔离位置。
“它没有进场。”周野说。
“但它回来了。”谢江指着返回记录。
沈岳让赵辰调出原始日志。审计编号来自前几天被拒绝的无姓名申请，系统在自动清理缓存时把一次内部回看动作写成了“返回记录”。回看对象是设备类别页面的错误标签，没有读取个人资料，也没有形成新权限。
“返回的是记录，不是申请人。”赵辰说。
“记录也会让人误以为有人回来。”沈岳回答。
主办方决定暂时关闭名单页面的自动返回提示，改成“缓存回看，主体未确认”。原始返回记录保留，不能直接删除。名单上的参训人员不受影响，训练照常开始。
第一项训练是跨组记录复述。每组拿到上一日的交接表，必须说明哪些内容来自本人确认，哪些内容来自软件标签，哪些内容仍未确认。
蓝组读到“设备可供下一组调用”，谢江先指出这句话是自动生成的；红组读到“连接板稳定完成”，周野补充这是本人动作和现场计时共同确认；黄组读到“设备类别已核验”，负责人说明型号确认不等于所有使用范围都开放；绿组则指出返回记录不能被当作人员到场。
第二项是现场训练。蓝组完成标记转移，红组稳定连接板，黄组核验两台合格设备，绿组记录返回提示的出现时间。谢江把标记停在二十七厘米内，周野稳定四秒，两个动作没有互相覆盖。
训练进行到一半，名单页面再次出现返回提示。提示没有姓名，审计编号换了最后一位，内容仍然是“已回看设备类别”。林教官按下暂停，沈岳要求把电脑与门禁断开，只保留本地截图。
“它是不是在试着回来？”一名学生问。
“先说能确认的。”沈岳回答。
赵辰确认两次提示来自同一个缓存清理程序，编号变化是程序重新生成，不是新的申请人。门禁、设备和成绩系统没有新增访问记录。无姓名申请仍未确认身份，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人在现场。
谢江看向周野：“它像一张会自己换编号的回执。”
“那就别给它人名。”
训练恢复后，主办方把名单页面改成双层显示。第一层只显示真实参训人员和观察员，第二层显示审计记录，审计记录必须注明生成模块、原始对象和权限结果。两层不能合并导出。
下午，设备组负责人再次确认灰色计时器的状态。型号仍未确认，设备库没有新增领用，返回记录没有读取它的详细照片。定位盒的经手人也没有补齐，独立隔离保持不变。
一名学生觉得每天都在重复核对：“它既然没有进来，为什么不能把返回记录关掉？”
谢江说：“关掉显示可以，关掉发生过的记录不行。”
周野补充：“不然下次它回来，谁知道它上次怎么回的。”
复盘时，四组把返回记录按三层标记：缓存回看已确认，产生主体未确认，读取个人资料已排除。没有人把三层合成一句“外部申请返回”。
沈岳在观察名单底部写下补充说明：名单外返回记录不等于名单外人员，任何新增人员必须经过门禁、主体、单位和责任人四项核验。
训练结束前，返回提示再次出现一次，随后被系统自动标为“缓存已清理”。这次没有人惊慌。赵辰保存原始日志，林教官让所有人继续完成离场登记。
谢江把离场表递给周野：“今天的名单外东西，最后还是回到名单里了。”
“回到审计栏。”
“对，不能进人员栏。”
两人离开体育馆时，阶段观察名单上的真实姓名没有增加，设备清单也没有变化。审计柜里多了一份返回记录，记录没有人名、没有权限、没有现场脚印，却保留了软件曾经把缓存看成回来的那一刻。
第二天早班交接时，值班员发现审计袋的封面多了一条自动打印的“已处理”字样。字样只代表缓存清理程序完成，不代表申请已经通过。沈岳让赵辰把它圈出来，再在旁边写明“处理对象为记录，非人员和设备”。封面没有被重新打印，原始版本与更正说明一起存档。
观察员提出疑问：“既然两次返回都来自同一个程序，能不能合并成一次？”赵辰摇头，调出两条日志：第一次回看的是设备类别页面，第二次回看的是同一页面的缓存索引，虽然生成模块相同，原始对象和时间不同，不能因为看起来相近就合并。沈岳补充：“同一个程序可以留下不同的动作，同一个动作也可能被不同的人看到。”
训练组随后做了一次模拟。绿组故意把一条缓存回看记录放进人员名单，蓝组负责指出门禁上没有对应进场，红组负责指出现场责任栏没有签字，黄组负责指出设备页面没有新增读取。四组分别从自己能证明的角度把记录退回审计栏，没有人凭一句“像有人操作”去补写姓名。
谢江拿到退回的模拟表时，发现周野在边上写了“理由完整，结论未变”。他笑道：“你现在连批注都像沈岳。”
周野说：“至少不会把审计栏当人员栏。”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给你单独做一张栏？”
“先把自己的栏填对。”
下午，软件维护组完成第一轮页面修复。真实参训人员仍然按姓名显示，审计记录则显示生成模块、缓存对象、时间戳和权限结果，导出文件会自动加上“非人员记录”标识。林教官要求训练组在修复后的页面上再核对一次，确认没有因为修复而删除原始返回记录。
复核结果显示，返回提示可以被隐藏，但原始日志、截图和封存编号仍然可查。无姓名申请的主体继续空缺，设备库两件待复核设备没有被系统自动开放，现场名单没有增加新成员。名单外的返回最终只留下软件层面的债务，等待以后有人找到真实的权限来源。
门口的值班员把当日名单和审计栏打印件分开装袋。名单袋由现场负责人封存，审计袋由软件维护组接收，两个袋子的编号不相邻，也不能用一个签名同时打开。赵辰在封面写下生成模块、回看对象和权限结果，沈岳补上“主体未确认”，没有为了让表格完整而填写一个猜测的姓名。
谢江看着两只袋子：“明明是同一台电脑，怎么要分成两份？”
“因为电脑能留下动作，不能替人证明身份。”沈岳说。
周野把门禁回执折好：“而且它今天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谢江问：“什么？”
“没有脚印，也能留下麻烦。”
谢江笑了一声，随即把笑收回去：“那就把麻烦放在该放的栏里。”训练场的灯光照着门口两张不同颜色的封条，真实名单继续供人员核验，审计记录继续供软件追查。无姓名申请没有因此获得新的权限，也没有因为被记录过一次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叫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