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分组训练第十天,主办方在东侧体育馆门口换上了新的门牌。门牌写着训练地点、责任单位、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地下储物间的封存范围也画在旁边。
谢江站在门牌前看了半天:“这次门牌比门大。”
周野说:“因为里面装的是责任。”
“你现在越来越会接话了。”
“跟你学的。”
阶段综合评估分成三项:能力边界、跨组协同、异常记录。每项都不只看最后结果,还要看谁提出暂停、谁完成接管、谁核对设备和谁保留原始记录。
第一项是能力边界复核。谢江完成两次近距离辅助,一次在二十三厘米,一次在二十七厘米边缘。他在十一秒前停止,没有为了把标记摆正而延长动作。周野完成两次局部稳定,一次三秒,一次四秒,红线亮起前主动收手,没有承担整块器材固定。
评估员问:“如果你们知道再坚持一秒就能拿到更高分呢?”
谢江说:“那一秒不在登记范围里。”
周野说:“高分不能替身体签字。”
第二项是跨组协同。四组同时领取器材,蓝组和红组交接,黄组核验,绿组记录。门牌上的责任人和设备清单被放在场边,任何人需要调整路线,都必须先读出姓名和设备编号。
第一轮顺利。第二轮时,黄组发现一台合格设备的标签出现自动生成文字,提示“可供下一组调用”。他们没有按提示拿走设备,而是申请暂停,等现场负责人确认使用范围。
第三轮中,红组连接板的卡扣轻微松动。周野先停,陈平接管,蓝组把标记退回起点。谢江没有抱怨时间损失,只把退回动作写入自己的记录。
绿组记录员把三项暂停分开,沈岳在总表上写明每项暂停的原因和处理人。阶段评估不是把所有异常压成一个结论,而是让每个结论都能找到来处。
第三项是异常记录复核。评估员把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无姓名申请返回记录和地下储物间封存图放在四个文件袋里,要求四组说明哪些可以确认,哪些只能相符,哪些仍然未确认。
黄组说灰色计时器型号未确认,禁止训练计时;设备组负责人补充其部分批次与旧校舍器材库相符,但不能确认原始完整设备。蓝组说定位盒编号末两位缺失,经手人未确认,保持独立隔离;信号转换盒来源相符但不可接入训练设备。
绿组说明无姓名申请的缓存回看已确认,申请主体和实际身份未确认,没有证据证明读取个人资料。红组说明地下储物间封条、门禁和三步边界均已复核,没有人员进入,也没有设备越线。
评估员问:“你们能不能给这四件事找一个共同的人?”
沈岳没有让谢江和周野回答。她看向四组:“不能用缺失的身份把相符证据串成已确认。”
周野点头:“那就各自留在各自的袋子里。”
谢江补了一句:“等真正的证据自己走过来。”
阶段结果在傍晚公布。谢江和周野都通过正式分组训练评估,谢江保留近距离辅助与异常识别资格,周野保留局部稳定与现场保护资格,双人协同继续要求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三方在场。
两人的备注没有被写成“能力提升”,而是写成“边界执行稳定,异常记录完整,继续观察恢复间隔”。周野看见“恢复间隔”四个字,没说自己已经没事;谢江也没有替他把备注改短。
设备方面,灰色计时器仍在待复核区,定位盒和信号转换盒继续独立隔离,无姓名申请的审计编号移交软件维护组。地下储物间封存时间延长一周,新的复核时间和负责人写在门牌旁边。
正式训练的第一阶段结束,东侧体育馆不再只是选拔场。它有了固定门牌、分开的名单、可追溯的设备库和四个人各自签下的退出条件。
周野站在门口看新门牌:“下一阶段去哪儿?”
陈平把通知递给他们:“地点还在核验,设备清单先发下来。”
谢江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旧校舍器材库第二批清点仍有一项待复核,另外还有一条公开训练设备申请,主体、用途和责任人都已填写,却还没有现场负责人签收。
“这次至少写全了。”谢江说。
沈岳接过通知:“写全不等于通过。下一阶段先核签收,再核设备。”
门内的灯一盏盏熄灭,门牌上的责任单位和退出联系人仍然清楚。地下储物间没有打开,灰色计时器没有离柜,无姓名申请没有变成一个具体的人。
第120章的训练结束后,门牌留下了下一阶段的时间,设备清单留下了待复核的编号,四个人的名字留在各自的责任栏里。正式训练的门没有替任何人开,也没有替任何人关,只把下一次核验需要谁到场写得更明白。
当晚,沈岳把阶段评估的四份签字页分别送入人员、设备、软件和场地四个目录。谢江的资格页只写近距离辅助与异常识别,周野的资格页只写局部稳定与现场保护,双人协同页则另附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的签字位置。没有一页把两人的能力合并成一个更大的范围。
陈平检查门牌背面的螺钉,发现右下角还留着一块空白,原本准备填写临时设备的编号。她没有急着补上,而是把空白标成待签收,等公开训练设备申请完成现场负责人签字后再录入。谢江问:“空着会不会看起来不完整?”
“空着比错写完整更可靠。”陈平说。
周野看着那块空白,轻轻敲了敲门框:“至少知道下次先找谁。”谢江接道:“先找签字的人,再找设备。”门牌下方的封存示意图没有移动,地下储物间仍在边界内,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仍在各自的隔离位置。正式训练阶段收束,新的申请和旧的待复核设备一起留在门外,等下一次真正的负责人到场。
离开前,沈岳把下一阶段通知拆成三张单页。第一张是现场负责人签收页,必须由本人在门牌旁完成;第二张是公开训练设备清单,列出主体、用途、责任人和待核验编号;第三张是退出联系表,要求谢江和周野分别确认自己的退出条件,不能由同一人代签。三张单页的编号互相引用,却不能用一张签字覆盖另外两张。
谢江把通知翻到背面,看到旧校舍器材库第二批设备的待复核项被标成灰色,旁边没有“可用”或“不可用”,只有“等待现场核验”。他问:“还要回旧校舍?”
陈平说:“先看申请有没有负责人,再决定谁去。”
周野把门牌上的退出联系人念了一遍,确认没有出现无姓名占位。谢江站在他旁边,故意压低声音:“如果明天门牌又多一行呢?”
“先停。”
“你现在什么都先停。”
“因为有人总想先进去。”
谢江没有反驳,只把自己的资格页夹回档案袋。体育馆的夜班灯亮起,门牌上的责任单位、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在玻璃罩下保持清楚。门内的训练器材已全部断电,门外的申请仍未签收,灰色计时器和银色定位盒没有因为阶段结束而改变状态。
次日的工作台上,三张单页会和四个未决文件袋一起被重新点名。谁到场、谁签字、谁核对设备、谁负责退出,都会先写在纸上,再允许进入训练场。正式训练已经收束,但门牌没有替任何人提前确认下一步,它只把需要承担的人和仍然空着的位置并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