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位再次出现在临时封闭复核表时,沈岳先查表格来源。表格由现行办公软件生成,模板版本是今天上午更新的,责任人栏却被自动扩展成十三格。
“这不是旧模板直接复制。”赵辰说,“它借了旧格式的排列方式,外壳是新的。”
周野看着第十三格:“那它到底等的是谁?”
南城三处重点区域被逐项核对。测试中心的第十三格对应一台已经拆下的训练终端,东侧体育馆的第十三格对应地下储物间的旧端口,旧校舍的第十三格则对应一段没有设备编号的墙体。三处没有同一个人,也没有同一个地点。
谢江把三份复核表摊开:“如果是人,应该能找到共同身份。如果是接口,三个地方都能留下空位。”
沈岳让赵辰对比空位生成时间。三格分别在封闭通知、端口封存和旧墙体核验完成后出现,生成时间不同,却都发生在责任人签收之后。
“它不是在等第十三个人到场。”赵辰说,“它在等第十三个责任位置被承认。”
这时,旧井层方向传来一份新的只读口述。十号没有直接联系他们,照护处只转交了他在循环中重复说过的一句话:第十三个人会替所有人回家。
周野听完脸色发沉:“十号又在说这种话。”
“他说的话仍然会误导人。”沈岳把口述标为未经本人现场确认,“但它和南城空位有相似结构,不代表十号知道南城发生了什么。”
谢江注意到口述里“第十三个人”与复核表的“第十三位”并不相同。一个是旧井层的称呼,一个是新表格的编号,不能直接画等号。
他们回到测试中心,检查被封存的第二扇门墙面。金属把手已经失去温度,墙内旧线也被切断。陈平用实体探头确认墙体后没有空腔,说明这里没有等待进入的人。
东侧体育馆的旧端口则保留了一段离线日志。日志把“第十三位”写成责任位,后面有一个空白签名框。沈岳让现行负责人尝试用新的模板删除这格,系统提示必须先写明空位来源。
“它把空位变成了需要解释的事实。”谢江说,“只要我们去填,它就获得一份承认。”
沈岳没有填“未知”,而是填入具体说明:由旧协议生成,非现行责任位,不得用于训练、维护或人员登记。说明由两名责任人共同签字,签字只确认解释内容,不确认旧协议的真实性。
提交之后,复核表的第十三格变成灰色说明栏。它没有消失,却失去调度和登记功能。
周野松了口气:“所以不是第十三个人。”
“更像第十三个接口,或者第十三个责任位置。”谢江说,“但以后还得看它会不会换名字继续回来。”
当天夜里,公共目录里的“第十三件设备”改成了“第十三个接口”。南城区没有新增人员失踪,训练点也没有出现新的入门提示。旧协议被迫把误导从人身上退回到设备和责任位上。
可目录最后一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词:等候人。没有编号,没有姓名,也没有地点。十号的旧称呼和南城的新格式,在同一页上短暂重叠。
目录最后一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词:等候人。没有编号,没有姓名,也没有地点。十号的旧称呼和南城的新格式,在同一页上短暂重叠。
沈岳让赵辰把“等候人”三个字的生成路径拆开。词语来自一份旧井层口述的转写标签,标签被现行办公软件自动归到人员类别;南城目录则把同一个词从人员类别复制到设备类别。两次归类都是真实软件动作,却没有真实的人或设备对应。
“软件把词放错了栏。”周野说。
“放错一次是错误,连续放错就是旧格式在找位置。”谢江回答。
他们回到旧井层外围,向照护处确认十号的口述是否有新的上下文。照护处回复十号仍在循环里,无法保证每句话都对应现实地点,也没有同意把他拉出现场。沈岳只把“第十三个人会替所有人回家”当作受保护人员的口述材料,不拿来指认南城责任人。
旧井入口的现行接收接口没有异常。陈平检查地面排水和电表,滴水声已经恢复普通节奏。第十三下不再出现空响,说明上次峰值可能与旧泵启动有关,也可能是旧回声暂时退去。
“它会不会真的有第十三个人?”周野问。
“目前没有一个可确认的人的证据。”沈岳说,“我们只能确认有三个地方出现第十三个空位。”
谢江用纸笔把三处空位画成三个小方框,再在方框外连上线。线的交点不是人名,而是责任确认流程:谁签收设备,谁确认训练,谁关闭旧线。只要其中一处把空位写成具体人名,旧协议就可能获得一条可以继续走的路。
他们决定用现行说明覆盖空位,而不是删除空位。删除会留下“曾经存在但被抹掉”的痕迹,说明则明确它由旧协议生成、不能用于人员登记,也不能承担任何责任。
提交说明后,三处空位都变成灰色备注。系统保留历史记录,却禁止调度。教育署的审计员抽查了两处,确认现行流程没有把第十三位认作学生或工作人员。
夜里,目录里的“等候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待解释对象”。这个词仍然不准确,却不再落入人员类别。沈岳要求软件维护组修改分类规则,避免下次自动把设备空位归为人。
周野看着屏幕:“我们是不是把第十三个人赶回去了?”
“不是赶回去。”谢江说,“是不给它随便换身份证。”
第十三位被确认更接近接口、责任位或回执位置,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误导没有彻底结束,十号仍在错误回家循环,银鸦也可能继续利用这个词制造诱饵。
清晨,南城区出现一份新的选拔预通知。预通知采用现行编号,却在报名表最后留了一个空白责任框。沈岳没有让学生填写,先要求主办方说明空白框来源。第二卷后半段的门,开始显出真实的门框。
复核完成后,三处责任人都在说明栏旁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字内容只确认空位的来源和限制。旧协议没有得到一个新的具体对象,现行系统也没有把第十三位写入人员档案。
这份说明被送入南城区长期维护档案,成为以后任何人重新启用相关设备前必须阅读的第一份材料。
第十三位暂时失去人员身份,却保留为需要追踪的接口债务。
旧井层的回声也没有再替它补上姓名。
没有任何学生被登记为第十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