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署退回的临时管理建议在第二天早上重新送到南城区。文件补上了现行发文单位、现场责任人和复核时间,却把封闭范围扩大到了所有公共训练点。
沈岳没有因为文件变完整就直接签字。她让赵辰先核对发文编号,再让陈平确认每个训练点是否真的存在旧端口。核对结果显示,南城区共有六处公共训练点,只有测试中心、东侧体育馆和旧校舍三处与07残留协议出现过相符痕迹。
“其他三处没有必要一起关。”沈岳说。
教育署负责人解释,扩大范围是为了避免遗漏。谢江看了看文件:“遗漏可以用复核补,不能用一把锁把所有人都关在外面。”
双方最终把封闭拆成三层。第一层是测试中心地下走廊和两台旧终端,立即封闭;第二层是东侧体育馆地下储物间,只封存旧端口所在区域;第三层是其他训练点,维持正常训练,增加人工登记和每日两次接口检查。每一层都注明责任人、起止时间和解除条件。
通知发布后,学校和训练机构收到不同颜色的封条。封条上没有神秘编号,只有现行公章、联系人电话和复核时间。周野摸了摸第一层封条:“这次看着像真的。”
“真的也要检查。”陈平说。
他们先到测试中心。地下走廊已经无人进入,监控画面正常,旧终端电源断开。沈岳要求负责人现场读出封闭范围和解除条件,再由两名值班人员签收。签收完成后,旧终端没有出现灰字。
东侧体育馆的封存更麻烦。训练课正在进行,学生不能因为一只旧端口被全部赶走。陈平拉起临时隔离带,周野协助稳定门锁附近的卡扣,谢江只负责把端口外侧的透明标签移到证物袋里,三人没有叠加超出能力边界。
一个学生问:“我们还可以在这里训练吗?”
现行负责人回答:“可以,封闭的是地下储物间,不是体育馆。训练照常,登记照常,异常先报告。”
这句话被沈岳记进现场记录。她不希望南城区再把有限封闭传成全区停摆,更不希望学生因为一纸通知放弃已经完成的觉醒登记。
午后,第三处公共训练点完成第一次接口检查,没有发现旧协议痕迹。第四处出现一条过期的维护单,责任人和车辆都能核对,确认只是历史留档。第五处的旧广播节点被人为断电,陈平检查后确认与07格式无关。第六处没有任何异常。
六处检查结果分开上传,不能用一个总报告盖过差异。教育署负责人在复核会上承认,扩大封闭范围的建议没有足够证据,正式通知改回三层措施。
谢江在会议室外打了个哈欠:“敌人没抓到,流程先学会了怎么不乱抓。”
沈岳递给他一杯水:“这就是今天的成果。”
夜里,临时封闭通知完成第一次十二小时复核。三处重点区域没有新增旧端口,学生训练记录正常,封条完整。可复核表的责任人栏下方多了一格灰色空白,标记为第十三位。
南城区没有被整片封死,旧协议却在正式通知里留下了一个空位。下一步,他们要找出谁在等待这个空位被填上。
南城区临时封闭的第一夜,最先出问题的不是设备,而是家长群里流传的一张截图。截图只截了通知中间一段,把“地下走廊”和“旧终端”裁掉,标题被改成“南城区全部训练暂停”。
沈岳没有要求学校删帖,也没有追查截图是谁发的。她让教育署把完整通知、责任人电话和三层范围重新发布到官网,再请每个训练点把纸质版贴在入口。家长可以打电话核对,不必凭一张裁剪图做决定。
周野跟着陈平巡查六处训练点,发现两处门口已经有人聚集。有人担心孩子的觉醒登记被取消,也有人想趁封闭前把训练完成。陈平没有驱散人群,只把正式范围读给他们听,说明哪一层可以进入、哪一层必须等待。
“如果我今天预约的是地下储物间,算不算被取消?”一名学生问。
“预约暂停,不代表登记取消。”陈平说,“等现行负责人通知复核时间。”
周野补充:“不要去找别的门试,门越多,记录越乱。”
测试中心的值班人员按十二小时复核表逐项打勾,检查封条、断电、摄像和人员名单。旧终端没有再发声,可走廊里的感应灯在无人经过时亮了两次。陈平先看电表,再看红外记录,确认是灯控延时,不是旧协议。
“什么都像异常的时候,先把正常的东西排除掉。”周野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沈岳。”谢江在耳机里插了一句。
“闭嘴,我只是学会了不被灯吓到。”
东侧体育馆复核时,训练老师主动提出暂停所有地下课程。沈岳拒绝扩大范围,要求只暂停旧端口所在储物间,地面训练继续。她把这个决定写进记录,承担了可能被质疑的责任。
午夜前,教育署负责人亲自到三处重点区域签收复核表。每一份表都写明没有学生被转运、没有现行登记被修改、没有锚链接口被接触。签收完成后,第十三格灰色空白短暂闪烁,却没有获得任何调度权限。
这次临时封闭没有变成西城旧封校令的重演。有人负责,有人核对,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解除,也有人知道为什么不扩大。南城区仍然紧张,却没有被一把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凌晨两点,另一张截图在群里出现,内容只剩一句:第十三位正在等候。沈岳把截图留存,要求第二天追查其传播路径。她知道旧协议已经从设备里走到人群的猜测里,而猜测同样需要被现实记录一点点压回去。
第二天清晨,三层封闭范围的颜色标记全部通过人工复核。第一层仍需封存,第二层可预约地面训练,第三层恢复普通课程。通知没有使用“全面安全”四个字,只写明当前检查未发现新增旧协议活动。
周野把这句话念给谢江听:“听起来不够痛快。”
“现实很少给人痛快。”谢江说,“但至少给了我们下一次核对的机会。”
教育署把三层措施纳入下一周的现行维护日程,任何解除都必须重新核对设备和人员,不得沿用旧协议的自动完成状态。
南城区的训练灯按时亮起又按时熄灭,没人再把灯光变化当成召集信号。
当天的最后一份复核表确认,现行登记和训练课程都没有被旧通知改s写。
封闭措施有边界,复核记录也有边界。
复核表还注明所有学生正常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