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区公共觉醒登记系统在凌晨一点零六分收到一份只读申请。申请没有请求学生姓名,没有请求测试结果,也没有请求任何锚链接口,只要求读取两项公开能力参数:空间边界稳定距离,局部定域持续时间。
赵辰第一时间截住了申请。他没有把申请人写成银鸦,只在来源栏标记为07残留协议格式,与西城曾出现的申请相符。申请使用了三个旧权限碎片,其中一个碎片此前只在M—02定位齿附近出现过。
“它绕过了个人资料。”韩百年说,“只查公开登记里的能力类型。”
沈岳让系统保持只读沙箱,不立即拒绝。她想确认对方能看到多少。沙箱先返回一份经过脱敏的目录,只有人数统计和能力类别,没有姓名、地址、测试时间,也没有谢江和周野的单项读数。
申请停顿了两秒,随后增加一项:请求稳定范围分档。系统要求说明用途和责任人。
“它没有写入权。”赵辰说,“但它在试着把公开参数变成可追踪的分档。”
谢江和周野被叫到事务局时,申请已经第三次重试。周野看着屏幕:“它连我能撑几秒都想知道?”
“目前只能看到类别。”沈岳回答,“你们的个人读数没有公开。”
“那它是不是只是在猜?”
谢江扫了一眼申请内容:“猜也要验证。它先从人群统计开始,再用我们刚才的证物确认范围。”
沈岳把透明片画面、周野的训练记录和谢江的空间边界记录分别放在两台离线终端上。任何一台终端都不连接公共登记系统,现场只做人工比对。陈平检查机房线路,确认没有陌生设备接入。
银鸦的第三次申请很快出现变体。它不再请求数值,而是请求一份“复合稳定责任位”列表。列表内容与第十三件设备的空白栏格式相同,责任人、场地和复核时间都留着空格。
“它不是为了抓你们。”周野说。
“至少这次不是。”谢江回答,“它想知道谁能替它确认一个参数。”
赵辰把申请拆成三段回放。第一段来自公开目录的统计接口,第二段来自07旧格式的责任位模板,第三段是一个没有权限的写入尝试。写入尝试在系统门口被拒绝,没有碰到任何锚链接口。
沈岳要求教育署立即下发说明,明确公共登记只提供能力类别和训练安全分档,不提供个人稳定读数,不接受旧格式责任位。说明必须由现行负责人签发,并在官网和测试中心同时留档。
公告发布后,银鸦申请停止了四十秒。随后屏幕上出现一行短字:公开即确认。
谢江皱了皱眉:“它把公开当成签字。”
“那就把公开内容写清楚边界。”沈岳说,“类别公开,不等于能力细节公开;安全分档公开,不等于责任位交给旧协议。”
赵辰按现行权限回传拒绝,理由写得很具体:申请来源未核验,责任人缺失,数据用途不明,不具备写入条件。系统没有接收对方的回执,只保存了拒绝本身。
银鸦没有反击,也没有强行突破。它只把最后一项请求改成了:读取空间边界之外的影像。
谢江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它还记得那粒光。”
沈岳没有让他接入。陈平关闭训练场相关摄像,改用实体封条和人工巡检。周野站到谢江身旁,低声说:“它想让你把看不见的地方交给它。”
“那就让它继续看不见。”
申请在凌晨两点零九分自行过期。系统确认没有学生资料泄露,没有个人读数外传,没有锚链接口被写入。银鸦仍然没有现身,07残留协议却完成了第三次试探,证明它已经能把公开登记、能力参数和责任位模板放在同一条申请里。
沈岳把本次申请列为南城区阶段的高危未完成事项。她要求下一步审查不是追踪银鸦位置,而是确认哪些公开数据仍然会被旧格式误读。
屏幕熄灭前,缓存里留下一个被拒绝的申请编号:07—第三次。编号后面没有姓名,只有一条新的范围值,二十七厘米之外。
沈岳把申请记录导出三份,分别保存到公共登记、事务局隔离库和纸质档案。纸质档案不接入网络,却必须由两名现行责任人签收。她要求签收人只确认收到拒绝记录,不确认申请内容,更不替旧协议补责任位。
韩百年对申请路径做了有限回溯。第一个旧权限碎片来自西城残留的维护格式,第二个与南城灰色继电片结构相符,第三个碎片只显示出一段被截断的定位信息。三者都说明申请使用了旧工具,但没有一项能够证明投递者就是银鸦。
“可如果不是银鸦,谁还会用同一套格式?”周野问。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可能正想让我们现在回答。”谢江说,“先把格式当证据,不把身份当结论。”
申请过期后,公共登记系统进入两小时人工复核。期间所有新增能力资料只写入现行内部库,不发布稳定距离和持续时间。教育署担心影响正常训练,沈岳则要求公告注明这是短时安全措施,不是永久封闭,也不是对学生能力的否定。
公告发布后,几名学生在咨询窗口询问为什么只显示能力类别。工作人员按统一口径解释,类别用于安排训练,精确读数属于个人安全资料,需要本人和责任人共同授权。没有人被要求签旧格式回执。
谢江看着窗口前排队的人,忽然说:“它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会偷看,是会让人以为自己应该主动把门打开。”
周野接话:“那就把门把手拆掉。”
“可以拆,但得留下检修记录。”
陈平在后台关闭了三条旧格式接口,保留一条只读镜像用于取证。关闭前,镜像里又跳出一条申请预览:读取空间边界之外的影像,申请理由为空。
这次没有人点击确认。沈岳把镜像设置为自动截屏,申请预览在七秒后自行消失。赵辰确认没有数据离开沙箱,也没有新的写入权限生成。
银鸦没有被捕获,南城区也没有因此得到一个可以指认的敌人。可第三次申请让他们确认了一件事:旧协议已经把公开登记视为一张可反复试探的门票,下一步一定会寻找更正式的封闭理由,逼着现行系统替它盖章。
凌晨四点,教育署发来一份南城区临时管理建议,建议暂停部分训练点。建议没有责任人、范围和解除条件,只写着“必要时执行”。沈岳看完把文件退回,要求补齐三项内容。
谢江打了个哈欠:“看来明天不用等银鸦申请,新的麻烦已经自己递到门口了。”
沈岳把退回记录压进档案夹:“下一章先查谁在等着用这个建议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