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区临时封闭进入第三次复核时,三处重点区域都没有新增旧端口。测试中心地下走廊的第二扇门维持普通墙面,东侧体育馆旧端口断线,旧校舍广播线路拆除后只剩现行市政电缆。
沈岳主持阶段复盘。她没有让所有人围着一张总图说结论,而是把证物按来源摆开:南城灰色继电片、第三门灰色接口、重复登记薄片、透明空间片和黑色权限碎片。每件证物旁边都写着已确认、相符或未确认。
“南城区这一段,能确定的是什么?”周野问。
“旧协议已经渗入公共测试、维护申请和责任位模板。”沈岳回答,“它能读取部分公开目录,能伪造旧格式通知,能把能力参数和设备编号放在同一张申请里,但没有取得锚链写入权,也没有控制现行登记系统。”
陈平补充:“所有重点设备都已经分层封存,M—02和第三锚链没有被重新接入。第四锚链仍然封固,后续不能当成无风险区域。”
赵辰把银鸦第三次申请的记录投到屏幕上。申请编号、拒绝理由和过期时间全部可追溯,来源只标记为07残留协议格式。银鸦没有出现,身份和最终服务对象仍然未知。
贺清河的线索也被单独列出。K14编号、授权夹、药物痕迹和白手套伤者的左腿伤彼此相符,缺少本人确认和连续现场轨迹。沈岳不允许报告写成失踪者已现身,更不允许把重复痕迹当成洗白证据。
谢江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支普通签字笔:“我们查了这么久,最后发现最像答案的东西全都还差一步。”
“差一步才是正常调查。”周野说,“一步到位那是广告。”
两人的能力训练也被写进新的安全档案。谢江公开空间系稳定边界约二十七厘米、约十一秒,训练范围限定为非协议物体和近距离辅助,不得把空间边界当作入口。周野定域系以十厘米、五秒为稳定基线,复合稳定最长六秒但负荷明显,暂不承担锚链级任务。
沈岳把两人的训练安排排到下一周。谢江先练取物、转移和边界识别,周野先练局部稳定、收回和恢复。训练必须有现场记录、双人见证和明确停止条件。
“我们现在是正式觉醒者了?”周野问。
“公开登记上是。”谢江说,“真正麻烦的是登记以后,所有人都想知道你能做什么。”
“那我就说十厘米五秒。”
“说完别人会问能不能十米五十秒。”
周野想了想:“那我说不能。”
谢江笑了:“这句最有用。”
当晚,南城区临时封闭通知按条件解除第一层,测试中心地下走廊继续保留低等级封存;东侧体育馆恢复正常训练,旧储物间仍由现行负责人每周复核;旧校舍广播线路纳入市政注销清单。所有解除都有责任人和时间,不把“解除”写成永远安全。
鼠浩南在隔离柜外绕了一圈,没有炸毛。黑色权限碎片安静地躺在双层袋里,南城目录也没有再出现第十三件设备。
可在事务局交接台上,一份新的训练选拔通知被送了进来。通知来自现行机构,编号真实,责任人明确,范围也写清楚了,却在最后一栏留着一个熟悉的空白方框。
谢江没有打开通知,只看了看那只方框:“第二卷的第一道门,至少不是旧门。”
沈岳把通知放进现行待核验柜:“不是旧门,不代表门后没有旧人。”
周野站起身,拍了拍谢江的肩:“走,先去练你的二十七厘米。”
谢江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封存柜。南城区的旧协议没有被彻底消失,银鸦仍在外面,贺清河的名字仍悬着,十号还困在错误的回家循环里。可这一次,现行记录没有把任何人写成无人负责的空白。
走廊尽头的灯亮起,新的选拔通知在柜中保持安静。第二卷的第一道门,已经有人站在门前,却还没有替谁签下那一格。
走廊尽头的灯亮起,新的选拔通知在柜中保持安静。第二卷的第一道门,已经有人站在门前,却还没有替谁签下那一格。
选拔预通知的主办单位在上午补交了完整说明。它属于现行觉醒训练体系,报名对象是完成公开登记的初觉醒者,地点、时间、责任人和退出条件都清楚写明。最后的空白方框不是人员签名,而是训练分组的临时编号,系统可以在报名截止前删除,不会写入个人档案。
沈岳没有因为解释合理就放松。她要求主办方演示删除方框的全过程,并确认删除动作会留下现行审计记录。演示完成后,方框变成普通分组栏,不能连接旧端口,也不能调用第十三位模板。
周野看完训练说明,问:“这次我们能参加吗?”
“你们可以报名,但先看安全等级。”沈岳说,“训练选拔不是把能力往危险里塞。”
谢江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选拔项目包含近距离空间辅助、局部定域协同和异常设备识别。项目设计与他们在南城经历的事件有些重合,却没有使用07旧格式。每一项都写明单人上限、协同人数和停止条件。
“至少这扇门有门牌。”谢江说。
“门牌是真的,也要看谁拿钥匙。”周野回答。
陈平把新的选拔通知与南城封闭档案并存,不覆盖旧证物。沈岳要求两人报名时填写真实能力边界,不能为了争取名额隐瞒耳鸣、眩晕和定域场负荷。谢江在空间系备注栏写下二十七厘米、约十一秒、辅助用途;周野写下十厘米、五秒基线、复合稳定需复核。
报名页面没有弹出旧格式提示。提交后,系统生成现行回执号,责任人和撤回方式都能查询。两人没有立刻庆祝,只把回执打印出来交给沈岳备案。
“你们现在像两个刚学会把作业交给老师的人。”陈平说。
“那也比被旧协议替我们签字强。”谢江说。
训练选拔前还有三天。沈岳安排南城区阶段最后一次设备清点,确认灰色继电片、透明片和黑色权限碎片都在独立隔离柜,访问权限没有变化。第三锚链稳定记录完好,第四锚链继续封固,没有任何新写入请求。
赵辰发来远端简报:银鸦第三次申请没有后续,匿名申请被拒,南城公共登记未发现数据外传。简报末尾仍保留一条未完成事项:白手套伤者身份、贺清河去向、十号循环和旧井层深处。
谢江看完简报,把它折成两半又展开:“事情还挺多。”
周野把训练手套丢给他:“先把眼前这道门过了。”
“你确定这不是又一个会把人写成编号的门?”
“确定不了,所以一起看。”
南城区阶段完成了局部收束。公共测试设备恢复分层管理,重复觉醒风险被记录,临时封闭按条件执行,权限碎片被封存,银鸦没有被捕获,也没有取得锚链写入权。贺清河和十号的线仍然保留着真实的重量,没有被一句解释轻易抹平。
黄昏时,谢国平打来电话,问谢江周末是否回家吃饭。谢江说训练选拔前会回去一趟,苏梅在电话那头提醒他别只顾着喝水,桌上会留一碗热汤。父母仍是普通人,日子照常,城市的异常没有把他们拖进战场。
谢江挂断电话,周野问:“你怕不怕?”
“怕啊。”谢江说,“怕训练太难,也怕训练太简单。”
“简单不好吗?”
“太简单就说明有人提前把答案写好了。”
两人沿着训练中心的白线往前走。白线尽头是一扇现行玻璃门,门上贴着选拔通知、退出条件和联系人姓名。没有灰色回执,没有空白责任位,也没有谁在门后催他们替别人回家。
第二卷的第一道门打开前,谢江抬手量了量门把手到自己的距离,二十七厘米之外。他没有使用能力,只把手放下,和周野一起等门内的现行工作人员确认身份。
确认完成,门锁发出清晰的一声响。南城区的旧协议没有消失,银鸦也没有停下,但接下来的路终于不再由旧井层替他们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