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登记柜段的盒号范围被投到北侧训练馆的墙上时，谁都没有先去碰柜号。许岚把新任务卡压在桌面中央，要求每个人先说清今天要查什么。
赵辰查公开登记里的盒号流转范围。
陈平查北侧本地设备和封存设备是否被错误带入。
黄组只记查询开始、暂停和结束。
谢江看着最后一栏，写的是申请条件复核，问周野：“咱俩今天是不是连跑步都省了？”
周野说：“省点力，免得你又想替系统加戏。”
这次查询没有借用旧维护单，也没有打开地下储物间。赵辰只输入盒号范围和公开日期，系统先要求选择查询目的。屏幕给出三个选项：查格式沿用、查设备来源、查人员接收。
“选第一个。”许岚说。
谢江愣了愣：“第二个不是更有用？”
“有用不等于现在能查。”许岚说，“我们手里只有格式和日期，就只问格式和日期。”
赵辰点下第一项。公开登记处返回的不是名单，而是一张时间表。临时登记柜段启用后，空白表格曾按格式版本分三次外发：第一次去旧校舍器材库，第二次去北区公共训练点，第三次去一处临时场地。第三次的地点名称被系统标成待补，盒号范围却比前两次多出一个分隔符。
谢江盯着那道小小的斜线：“又是校验位那种东西？”
“像，但不是。”赵辰放大格式说明，“这是柜段分隔符，只证明它被拆成过两批。”
周野问：“拆给谁了？”
屏幕没有回答。它只写着接收登记缺失，后续归档状态未知。
系统却很热心，立刻弹出建议：可根据旧维护单地点空缺、半签名转运记录和灰色塑料箱外壳特征，推测第三次外发地点。
谢江看见那串建议，第一反应是想骂人。
它把几份没接上的东西摊在桌上，像在催他们随便挑一根线绑起来。
“别点。”陈平说。
“我没打算点。”谢江说，“它连灰箱都搬出来了。”
赵辰把建议展开，匹配条件比昨天更荒唐。地点空缺维护单贡献了“场地复核”，半签名贡献了月份，灰箱贡献了器材类别，最后再拿临时场地的待补地点做结论。每一项都像一点边，却没有一项能落到同一件实体上。
许岚把查询暂停，叫软件组把这条建议做成反例保存。不是为了证明它有道理，而是要留下它怎么试图把相符拼成确认。
谢江说：“它这是拿四张碎纸想拼出一张地图。”
周野说：“拼不上还怪我们不给胶水。”
查询继续后，赵辰换了一个问法：不查第三次外发去了哪里，只查分隔符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柜段记录里。这个问题没有碰设备、没有碰人员，也没有给旧证据找主人。
结果等了十分钟才回来。分隔符在同一批次里只出现过两次，一次在第三次外发的盒号范围前，一次在三个月后的归档更正单上。更正单没有地点，却多了一项本来不该出现在空白表格调拨里的内容：本地有效期限。
北侧有限授权副本上也有本地有效期限。
黄组报时员下意识抬头，像怕那行字又要把两件东西压成一份。
赵辰先开口：“相同用途，不能证明同一来源。”
“但能问一个更准的问题。”许岚说。
陈平把北侧副本翻出来。它的有效期限由今天的现场负责人、设备编号和复核编号共同生成；更正单上的有效期限只有格式字段，没有人员、设备和地点。两者用的是同一类词，承担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谢江看着两张纸，忽然觉得那道分隔符不只是把批次切开，也把“看起来差不多”和“实际上能用”切开了。
“所以旧表后来学会了写期限？”他问。
“或者有人用旧表试过写期限。”赵辰说，“现在还不能选。”
这已经足够让查询从“第三次外发去了哪儿”变成“更正单里的期限字段由哪套规则生成”。问题小了，门却第一次有了可以插钥匙的地方。
下午，北侧又收到一份新申请。这次不是借设备，而是申请把今天的公开查询摘要附在夜班交接袋里。申请人填了用途、接收柜员和有效截止时间，页面却在提交时弹出旧字段：临时登记柜段接收位待补。
谢江看着那行字，先笑了：“它怎么哪儿都想坐？”
周野说：“因为以前总有人给它让位。”
许岚没让申请退回，也没让系统自动补位。她要求申请人把接收柜员的真实姓名、交接袋编号和接收位置补到本地栏位，旧字段则保留为空。夜班柜员到场后，当面核对袋号，在接收栏签下名字。
旧接收位依然空着。
但交接袋顺利进了本地柜。
陈平看着封存柜门合上，说今天查到的不是第三次外发的地点，也不是谁拿走了哪一箱东西。他们只确认了两件事：北侧的有效期限有自己的来历，旧柜段的期限字段还需要单独问。
谢江把任务卡翻到背面：“下一张写给谁？”
许岚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了新的查询对象：归档更正单的格式来源与启用范围。她没有写人名，也没有写地点。
赵辰补了一句：“再带上北侧导出页的持续观察。今天它没把旧字段塞进责任栏，不代表明天不会换个地方钻出来。”
周野看向普通计时器。它安安静静放在归还台上，屏幕归零，旁边却摆着今天三份各自独立的记录。
“先把明天谁报结束写清楚。”他说。
谢江把空白任务卡夹进本地档案夹，没往旧材料那边看。玻璃门外，夜班柜员提着交接袋走过白线，袋号、时间和接收位置都在自己的栏里。墙上的盒号范围还亮着，最后那个分隔符像一道没有填满的门缝，等着下一份真正能对上的记录从另一边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