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陈平握住窄刀，站到假胶片盒旁边。
赵辰手指轻动。
档案室门锁发出咔的一声。
门向内打开。
三个穿镇守司作战服的人依次走进来。
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头盔遮住整张脸，胸口识别灯亮着绿色。
后面两人一左一右，枪口朝下，进门后先看环境，没有立刻瞄准任何人。
陈平看向三人。
“清理二级，先报封存流程。”
后面两人下意识回答。
“双人核验，原物不拆。”
“移交内务仓，现场留存影像。”
最前面的人却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陈平，直接落在铁柜后那件染血的外套上。
“十三号尸体在哪？”
后面两名队员同时愣了一下。
左边那人开口：“唐组长，任务不是回收污染档案吗？”
最前面的男人没有理会。
“右手是否完整？”
档案室里安静了。
陈平眼神变冷。
“谁告诉你要右手？”
被称为唐组长的男人抬起头。
“01号终端。”
“观察对象07，交出胶片和目标右手。”
后面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明显不知道这项命令。
谢江躲在铁柜阴影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三人不是一路人。
至少后面两个不是知情者。
陈平继续试探。
“点名人怎么处理？”
唐组长没有半点迟疑。
“带回。”
“真正点名册一并回收。”
方静云抱着册子的手紧了一下。
后面两名队员彻底变了脸色。
“什么点名人？”
“唐组长，我们的任务简报里没有这些。”
唐组长头盔侧面亮起一圈红光。
一道极低的电子声从耳机里响起。
谢江只听清了最后四个字。
【目击者清除】
唐组长突然转身，枪口对准身后的队员。
左边那人反应很快，立刻后退。
可距离太近了。
他根本来不及躲。
唐组长扣下扳机。
没有枪声。
制式步枪的保险卡死了。
赵辰站在铁柜后，五指已经收紧。
“真当我看不见枪里的金属结构？”
唐组长立刻松开步枪，拔出腰间短刀。
刀身亮起红色电光。
陈平一步挡在两名队员前面。
蓝色窄刀横切。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
唐组长力量很大，震得陈平后退半步。
右腕那只半闭黑眼跟着动了一下。
陈平咬紧牙，强行稳住手臂。
“唐岳！”
“你看清楚我是谁！”
唐岳没有回应。
头盔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他抬腿踹向陈平膝盖，短刀顺势刺向胸口。
陈平侧身避开。
赵辰控制旁边的档案柜滑轨猛地弹出。
唐岳脚下一绊，身体偏了半步。
刀尖擦过陈平作战服。
谢江从阴影里看着唐岳。
这人动作果断，目标明确。
可从进门到现在，他一次都没确认假尸体。
他不是来收证据的。
他是来执行头盔里的指令。
“让他看见我。”
谢江突然开口。
唐岳动作一停。
头盔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谢江故意从铁柜后露出半张脸，随后又退回去。
唐岳头盔上的红灯瞬间闪烁。
【十三号生命反应确认】
他放弃陈平，直接冲向铁柜。
赵辰皱眉：“你又拿自己当诱饵？”
“他不进来，柜子夹不住。”
唐岳绕过第一排铁柜。
地上放着染血外套和假胶片盒。
他没有低头查看，短刀直接劈向谢江藏身的位置。
谢江提前向后退了一步。
刀锋砍在铁柜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赵辰双手合拢。
左右两排档案柜同时沿滑轨移动。
轰！
唐岳被卡在中间。
他用肩膀顶住柜门，两边铁柜竟然被撑得缓慢分开。
赵辰脸色一白。
“这人力气不正常！”
唐岳颈后的作战服下，鼓起几条黑色细线。
力量还在继续增加。
后面两名清理队员终于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抬枪对准唐岳，却迟迟没有开火。
“唐组长被污染了？”
陈平厉声道：“别打头！”
“他可能是被控制！”
唐岳猛地撞开一侧铁柜。
短刀直奔赵辰。
周野从门后冲出来。
他没有挥棍硬挡，而是整个人撞进唐岳怀里。
砰！
两人一起撞上柜门。
唐岳手中的短刀擦过周野肩膀。
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血。
周野脸色瞬间白了，还是咬牙抱住唐岳的手臂。
“我今天就出一次手。”
“你给我老实点！”
陈平从侧面切入，窄刀刀柄砸中唐岳手腕。
短刀掉落。
赵辰立刻控制刀柄和腰带金属扣，把唐岳右手死死锁在背后。
周野松开手，靠着铁柜坐下。
“剩下的你们来。”
“我这工伤额度真用完了。”
唐岳还在挣扎。
他头盔后面有一根黑色细线，像活物一样钻进衣领。
鼠浩南早就沿着铁柜爬到了上方。
它瞅准机会，直接扑到唐岳头盔后面。
两只爪子抱住黑线，用牙狠狠一咬。
啪！
黑线断裂。
唐岳身体猛地僵住。
头盔红光熄灭了一半。
鼠浩南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对着后颈不停叫。
陈平一把扯开唐岳衣领。
颈椎附近插着一根黑色细针。
针尾长着半只闭合的黑眼。
“黑蚀控制针。”
陈平脸色难看。
“不要直接拔，会带出神经污染。”
方静云翻开急救箱，找到一把老式止血钳。
“先卡住针尾。”
赵辰控制止血钳夹紧黑针。
陈平用窄刀的蓝光压住针周围黑气。
“拔。”
赵辰手指向后一拉。
噗！
黑针脱离皮肤。
一股黑气从唐岳后颈冲出，刚要钻进天花板，就被陈平一刀斩散。
唐岳身体软了下去。
陈平扶住他，摘掉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
方正，眉角有一道旧疤。
陈平认识他。
“唐岳。”
“行动科副队长。”
后面两名清理人员立刻蹲下来检查。
“有呼吸。”
“脉搏很弱，但还活着。”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陈平。
“陈队，我们接到的确实只是档案回收任务。”
“进入学校以后，唐组长让我们切换到备用频道。”
“后面的命令，我们听不见。”
另一人取下自己的通讯器。
“我们的任务页面也被锁了。”
陈平接过通讯器检查。
普通频道上只有四个字。
【回收档案】
唐岳的头盔却完全不同。
赵辰拆开头盔侧面的金属保护片。
里面藏着一枚独立存储片。
他把存储片接到旧手机上。
三条隐藏指令出现在屏幕上。
【回收十三号右手】
【恢复自我的07号立即清除】
【点名人与真正点名册一并带回】
最下面还有一行权限标记。
【维护权限：B-17】
赵辰皱眉：“不是01号终端？”
陈平看着那行字。
“01号终端负责认证。”
“B-17才是具体执行权限。”
“这是两套身份。”
谢江走出铁柜阴影。
两名清理人员看见他还活着，立刻握住武器。
赵辰手指一动。
两把枪的保险再次卡死。
谢江摆了摆手。
“别紧张。”
“你们刚才差点被自己组长灭口，我要杀你们，不用等到现在。”
左边那名队员盯着他：“你就是十三号？”
陈平挡在谢江前面。
“他是受保护目标。”
“今晚所有涉及十三号的命令，全部暂停执行。”
“可01号终端……”
“01号终端被人盗用。”
陈平把门禁记录递给他们。
“你们进入学校后，通讯也被人转接。”
两人看完记录，脸色都变了。
他们可以不相信谢江。
却不能否认自己刚才差点死在隐藏命令下。
旧手机突然震动。
唐岳头盔里的独立通讯频道还没有断。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
“清理组。”
“报告进度。”
几人同时安静。
赵辰看向唐岳的头盔。
“有变声模块。”
“任务频道会把所有人的声音处理成统一音色。”
谢江拿起头盔通讯器。
“目标已经装箱。”
对面停顿半秒。
“右手确认？”
“完整。”
“点名人呢？”
谢江看了方静云一眼。
“已经控制。”
对面没有怀疑。
“07状态。”
谢江嘴角微微扬起。
“听话。”
陈平瞥了他一眼。
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通讯器里传来新的命令。
“十分钟内抵达西城分司地下三号隔离间。”
“走维护通道。”
“入口口令。”
声音压低了一些。
“井水不照人。”
谢江把这五个字记下。
“收到。”
通讯中断。
档案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野靠在柜子旁，捂着伤口笑了一声。
“他们还真等着收货？”
谢江把头盔扔给赵辰。
“货当然要送。”
两名清理人员脸色一变。
“你真要去分司？”
陈平捡起窄刀。
“不是去分司。”
“是去三号隔离间。”
他看向唐岳后颈的黑针。
“敢在镇守司内部控制行动科副队长。”
“我也想看看，B-17到底是谁。”
鼠浩南从通风口钻出来，对谢江挥了挥爪。
真正的金属胶片还藏得好好的。
谢江点头。
“把真货藏好。”
“假货装车。”
赵辰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交接，只剩九分钟。
谢江擦掉鼻尖残留的血。
“他们想要我的右手。”
“那就给他们送一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