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梁文斌死了。
死前说，黑眼会三天后带走赵辰。
这句话，比梁文斌活着还麻烦。
人死了，线索断一半。
赵辰还被点了名，剩下三天就像倒计时，挂在所有人头顶。
窗台上，鼠浩南啃火腿肠的动作停住，黑亮的小眼睛看向谢江。
谢江把手机扣在桌上，没立刻回陈平。
他先看了一眼门外。
客厅里，父亲谢国平正在和母亲苏梅小声说话。
“你说江江这两天是不是太倒霉了？先是异兽，又是学校出事。”
“明天去庙里给他求个平安符。”
“求一个哪够？给周野也求一个，那孩子看着更招事。”
谢江听得有点想笑，没笑出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陈平回消息。
“怎么死的？”
陈平回得很快。
“黑眼印自毁。我们封了三层，还是没拦住。”
谢江皱眉。
梁文斌被镇守司带走，居然还能被灭口。
黑眼会的手段比他想的更阴。
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赵辰身上可能已经留下定位标记，明天别让他单独行动。”
谢江回：“知道。”
想了想，他又补一句：“周野呢？”
陈平：“也可能被标记。”
谢江看着这行字，慢慢吐了口气。
好消息，主角团终于有雏形了。
坏消息，是被邪教名单凑齐的。
谢江拿起桌上的三颗补气丸，指尖轻轻敲了敲。
光靠嘴上说一起变强没用。
他们现在太弱。
周野还没觉醒，只是身体天赋好，胆子够大。
赵辰觉醒了A级金属掌控，可实战经验太嫩，被梁文斌的精神干扰一压，差点连异能都抓不住。
至于他自己。
真正能力不能暴露，空间系还只是个雏形。
如果黑眼会真三天后来抓人，他们三个加起来，未必能撑到陈平赶来。
谢江把三颗补气丸装进小盒子。
鼠浩南一瘸一拐跳到桌上，爪子拍了拍盒子。
谢江看它：“你也想要？”
鼠浩南挺起胸膛。
谢江沉默两秒：“你现在受伤，吃这个不一定适合。”
鼠浩南继续盯着他。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出来混，不能厚此薄彼。
谢江被它看乐了：“行，回头给你单独做鼠版的。药量按体重算，不然你一口下去，明天可能从鼠浩南变成鼠浩克。”
鼠浩南歪头，明显没听懂鼠浩克，但大概听懂了有它的份，这才满意地趴下。
第二天一早，谢江在早餐店门口看见了周野。
这货一手拎豆浆，一手拿油条，嘴里还叼着半个茶叶蛋。
谢江看着他：“你这是来训练，还是来我家进货？”
周野含糊道：“补充能量。昨天我物业战神一战成名，消耗很大。”
谢国平在后厨喊：“周野，锅里还有馄饨！”
周野眼睛一亮：“叔，我觉得我还能消耗一点。”
谢江：“你再吃，我爸妈就要以为家里多养了个儿子。”
周野拍了拍胸口：“我可以喊爸。”
谢江一脚踹过去。
两人刚贫完，街口传来汽车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早餐店外。
车门打开，赵辰穿着一身干净运动服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看见谢江，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爸让我来谢谢你们。”
谢江看了眼礼盒：“里面是什么？”
赵辰抬了抬下巴：“高级补剂。”
周野立刻凑过来：“多高级？”
赵辰看他一眼：“比你刚才吃的油条高级。”
周野：“那废话，油条两块钱一根。”
谢江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六支淡金色药剂。
瓶身上写着：初级体能修复液。
市面价格，一支最少五千。
谢江眼睛亮了一下。
赵辰注意到他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没见过吧？”
谢江合上盒子：“见过。”
赵辰一愣。
谢江认真道：“广告上见过。”
周野在旁边笑得直拍桌。
赵辰脸又黑了：“你就不能正常点？”
“能。”谢江把礼盒放到桌上，“你爸知道黑眼会三天后要带走你吗？”
赵辰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陈平告诉你了？”
“嗯。”
赵辰沉默几秒，冷哼：“想带走我？他们也配。”
周野啃着油条：“嘴硬归嘴硬，你昨天差点被梁文斌打包。”
赵辰瞪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灭火器。”
周野：“我现在有称号，物业战神。”
赵辰：“傻子称号。”
谢江敲了敲桌子：“行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吵架。”
周野立刻坐直：“要干大事？”
赵辰也看向他。
谢江把三颗补气丸和那盒修复液摆在桌上。
“接下来三天，我们练配合。”
赵辰皱眉：“三天能练出什么？”
谢江看着他：“能让你少挨两针。”
赵辰：“……”
周野憋笑憋得很痛苦。
谢江没给赵辰继续嘴硬的机会，直接说：“黑眼会最麻烦的不是战斗力，是精神干扰和污染。赵辰，你的金属掌控很强，但范围一乱，你就想全控，结果越控越乱。”
赵辰脸色一僵。
这毛病他说得很准。
谢江继续道：“所以你接下来不要练大范围控制，只练小目标。图钉、锁芯、铁扣、针头，越小越好。你要做到在干扰下，只抓一个点。”
赵辰想反驳，最后忍住了。
谢江又看向周野：“你不一样。你还没觉醒，别想着跟觉醒者硬碰。你要练的是三件事，躲第一下，挡第二下，第三下反击。”
周野举手：“听着像我还挺能打。”
“不能。”谢江说，“所以你得带脑子。”
周野：“这个装备我没有。”
赵辰冷笑：“看出来了。”
周野立刻瞪他。
谢江抬手打断：“最后是我。”
周野和赵辰同时看过来。
谢江笑了笑：“我负责观察，指挥，补漏洞。”
赵辰皱眉：“你把自己摘得挺干净啊。”
“我没觉醒。”谢江摊手，“我总不能拿脸接黑针。”
赵辰盯着他。
他不信。
昨天在校医室，谢江那些判断太准了。
准到不像普通人。
但谢江不说，他也没问。
赵辰这人有个毛病，爱较劲。
可也有个优点，他不喜欢用下作办法逼别人。
谢江救过他。
那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拆谢江的台。
训练地点定在早餐店后巷。
这里平时没人，墙边还有废旧铁架、木箱、油桶，刚好适合他们折腾。
鼠浩南趴在墙头监工，身边蹲着几只小老鼠。
周野看了一眼：“鼠哥这排场越来越大了。”
谢江说：“人家有组织能力。”
赵辰嫌弃道：“你们真把老鼠当队友？”
鼠浩南抬起爪子，一颗小石子丢到赵辰鞋边。
赵辰低头看鞋。
周野立刻乐了：“它警告你了。”
赵辰脸色难看：“它再丢我，我就用金属盆扣它。”
鼠浩南听懂了“扣它”，直接跳起来龇牙。
谢江把它按住：“南哥冷静，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赵辰：“谁新来的？”
谢江：“谁急谁是。”
第一轮训练开始。
谢江让赵辰控制三枚图钉，只打墙上三个粉笔点。
正常情况下，赵辰十发九中。
可谢江让周野在旁边大声干扰。
“赵少牛逼！”
“赵少稳住！”
“赵少你图钉飞歪了！”
“赵少你爸来了！”
赵辰被吵得额头青筋暴起，第三枚图钉直接扎进墙缝。
谢江摇头：“不行。”
赵辰咬牙：“他在我旁边叫魂，谁能稳？”
谢江说：“黑眼会干扰你的时候，比他烦一百倍。”
周野不服：“那不一定，我发挥空间挺大。”
赵辰：“你闭嘴！”
谢江拿出一支修复液，倒出三分之一，混进温水里。
他盯着杯子，低声道：“温和点，别冲。”
弦音很轻。
修复液本来就有恢复效果。
他只是在降低刺激，让吸收更稳。
谢江把杯子递给赵辰：“喝。”
赵辰警惕：“这什么？”
“你家送的。”
“你动过？”
“摇匀了。”
赵辰盯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像在卖假药？”
周野在旁边插嘴：“自信点，把像去掉。”
谢江：“喝不喝？”
赵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喝了。
温热下肚，胸口昨天被梁文斌打伤的地方竟然舒服了不少。
赵辰脸色微变。
他家的修复液他喝过，没这么快。
谢江看出他的变化，直接道：“别发呆，继续。”
赵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问。
第二轮，他的图钉稳定了不少。
谢江发现，赵辰最大的问题不是天赋，是心太急。
一旦被夸，他会飘。
一旦被压，他会躁。
但只要给他一个明确目标，他的执行力很强。
这人能练出来。
周野那边更简单，也更麻烦。
简单在身体天赋好。
麻烦在嘴和脑子总有一个不在线。
谢江让他练躲闪，自己拿小石子丢他。
第一颗，周野躲开。
第二颗，挡住。
第三颗，反击。
练了十几轮，周野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面居然能抓住节奏。
谢江盯着他，轻声道：“记住这个感觉。”
弦音一闪即过。
周野身体一顿，下一次动作明显顺了。
赵辰看见了，眉头皱起。
“你刚才说话了？”
谢江面不改色：“我一直在说话。”
“不是，你刚才那句……”
周野打断他：“他说记住感觉啊，咋了？你没被老师说过？”
赵辰没接。
他总觉得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上午训练到一半，鼠浩南忽然从墙头跳下来，叼着一小块纸片放到谢江脚边。
纸片上沾着泥，像是从下水道捡来的。
谢江打开。
上面只有一个图案。
一只黑眼。
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三日后，取金属。】
赵辰脸色一沉。
取金属。
就是取他。
周野骂道：“这群人还挺有仪式感，绑架前还发预告？”
谢江把纸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十三号若阻，连根拔。】
连根拔。
谢江眼神瞬间冷了。
这不是威胁他一个人。
是在威胁他家人，他朋友，他身边所有人。
赵辰也看懂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谢江，这事你别管了。”
周野愣住：“你说啥？”
赵辰看着谢江：“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赵家有保镖，有资源，有人脉。你们掺和进来，没必要。”
谢江看了他一眼：“昨天那个女生，有必要吗？”
赵辰一怔。
谢江把纸片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赵辰，你要是今天说怕了，想躲回赵家，我不笑你。”
赵辰脸色一变。
“但你要是想说一个人扛，别把我们当傻子。”谢江声音不重，却很认真，“黑眼会盯上的不是你一个，是我们三个，还有鼠浩南。”
鼠浩南在旁边抬头挺胸。
周野也笑了一声：“就是。你现在退出也晚了，咱们已经被邪教官方认证成团伙了。”
赵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以前身边很多人。
跟班，保镖，吹捧他的同学。
但那些人围着他，是因为赵家。
只有眼前这俩人，一个嘴欠，一个更欠，却在明知道危险时没退。
赵辰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不太会说这种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会躲。”
谢江笑了：“那继续练。”
赵辰点头。
这一次，他没再抱怨。
中午，三个人坐在早餐店后门吃饭。
谢国平端来三大碗面，看到赵辰也在，愣了一下。
“这是新同学？”
谢江点头：“嗯，新加入的问题儿童。”
赵辰：“叔叔好。”
谢国平看他穿得干净，气质也不像普通学生，笑道：“别客气，吃面。来我这就当自己家，面不够加。”
赵辰低头看着那碗面。
牛肉不多，葱花不少，汤很热。
他家吃饭讲究，餐具都得按套摆。
可他突然觉得，这碗面好像比家里那些精致菜更让人舒服。
周野在旁边吸溜一口：“叔这面，吃完能打黑……能打十个。”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谢国平乐了：“打谁都行，别打同学。”
赵辰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
但热。
谢江看他：“咋样？”
赵辰沉默两秒：“还行。”
周野瞪眼：“还行？你知道这两个字对叔的厨艺是多大侮辱吗？”
赵辰嘴硬：“那就不错。”
谢国平笑得很开心：“不错就多吃点。”
赵辰低头继续吃面。
吃着吃着，他忽然小声说：“谢江。”
“嗯？”
“你爸妈挺好的。”
谢江笑了一下：“废话。”
赵辰没再说。
下午训练继续。
三人配合越来越顺。
周野负责近身牵制，赵辰负责精准控制，谢江负责判断和补洞。
鼠浩南负责情报和骚扰。
它甚至带着几只小老鼠，把巷子里所有可以滚动、撞击、发出声音的小东西都摸了一遍。
谢江看着它，忽然脑洞一开。
如果鼠浩南以后能听懂更多指令，再加上异能强化，说不定真能变成地下情报网核心。
不。
不止情报。
它还可以当战场扰乱点。
偷钥匙，咬线路，断黑针，传信。
弱小不是没用。
只要用得好，小老鼠也能改战局。
谢江低头看着鼠浩南，轻声道：“你很聪明。”
鼠浩南抬头。
弦音轻轻一颤。
谢江没有强行催眠它。
只是顺着它本来就聪明的特质，轻轻推了一下。
鼠浩南的眼神像是亮了一瞬。
它忽然转身，对着身后几只小老鼠吱了几声。
那几只老鼠居然分成两队，一队钻进下水道，一队爬上墙头。
周野看得筷子都差点掉了：“它刚才是不是排兵布阵了？”
赵辰沉默两秒：“这鼠……确实不太正常。”
鼠浩南回头看他。
赵辰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挺有天赋。”
鼠浩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江笑了。
可笑到一半，他手机响了。
陈平来电。
谢江接通。
电话里，陈平的声音很沉。
“赵家出事了。”
赵辰猛地抬头。
谢江脸色一变：“怎么了？”
陈平说：“赵辰父亲在回公司路上遇袭，没死，但昏迷。”
赵辰手里的图钉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
陈平继续道：“现场留下了黑眼标记。”
“他们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