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斌被押走后，西城三中直接封校。
校门口停了三辆镇守司的车，校医室外拉了警戒线，训练馆和教学楼都被老师清空。
学生们被赶回教室，一个个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刚才赵辰是不是救人了？”
“好像是，他挡在那个女生前面了。”
“谢江也在吧？我看他冲得最快。”
“周野拿灭火器喷梁医生，太离谱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给你美白。”
周野坐在临时询问室里，听见窗外有人议论，整个人都挺直了。
“谢江，听见没？我出名了。”
谢江坐在他旁边，肩膀靠着墙，脸色还有点白：“嗯，物业战神正式出道。”
周野很满意：“虽然名字差点意思，但传唱度不错。”
赵辰坐在另一边，胸口贴着止痛贴，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你俩能不能安静点？”
周野看他：“呦，A级伤员还挺有脾气。”
赵辰冷哼：“我刚才要不是受伤，你以为梁文斌能撑那么久？”
谢江点头：“确实，你要是不受伤，他能撑更久。”
赵辰：“……”
周野差点笑喷。
赵辰刚想发作，门被推开。
陈平拿着记录本进来，扫了三人一眼，眉头跳了一下。
“我现在看见你们三个，就觉得镇守司经费要超支。”
谢江一脸诚恳：“陈队长，这说明我们推动了地方安全建设。”
“闭嘴。”
陈平坐下，看向赵辰：“先从你开始。校医室里发生了什么？”
赵辰抬了抬下巴：“梁文斌要给我打针，我觉得不对，拒绝了。”
陈平：“为什么觉得不对？”
赵辰卡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谢江一眼。
谢江垂着眼，像是完全不关自己的事。
赵辰咬了咬牙：“我A级提前觉醒，天赋稳定，不需要来路不明的针剂。”
周野小声道：“翻译一下，他怕别人说他靠药。”
赵辰瞪他。
陈平没接茬，继续问：“然后呢？”
“针剂摔碎，里面有黑色污染。”赵辰说，“梁文斌暴露黑眼会身份，封锁校医室，袭击我和谢江。”
陈平笔尖停了一下：“谢江做了什么？”
赵辰沉默半秒，说：“他观察力好，提醒我打黑眼纹，打窗户卡扣，开门锁。”
陈平抬头：“只是提醒？”
赵辰脸色很不爽：“不然呢？他又没觉醒，难道还能徒手打爆梁文斌？”
谢江差点给他鼓掌。
这少爷虽然爱装，但关键时候脑子在线。
陈平看向谢江。
谢江摊手：“我就是嘴比较碎。”
周野立刻补充：“这个我作证，他碎十几年了。”
陈平懒得理他们，又问了几句细节。
赵辰把大部分战斗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包括门锁是他开的，人质书包扣是他控的，梁文斌的黑眼也是他打中的。
谢江成了“观察力不错的普通学生”。
周野成了“勇敢使用灭火器的热心同学”。
这个描述很离谱。
但在场的人越多，越合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辰是A级金属掌控。
他们看到的那些图钉、金属片、门锁弹开，都能解释。
谢江那些关键催眠，全被压进了没人注意的缝里。
陈平记录完，盯着赵辰看了几秒。
“你确定？”
赵辰皱眉：“我赵辰不至于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敢认。”
陈平点点头，没再追问。
轮到周野时，周野把自己说得跟孤胆英雄似的。
“当时情况很危险，梁文斌满脸黑气，我一看，这不行啊，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能让他搞装修污染。于是我提着灭火器冲了上去，第一下砸肩，第二下喷脸，主打一个物理驱魔。”
陈平面无表情：“说重点。”
周野：“重点就是我很勇。”
陈平：“下一个。”
谢江憋笑憋得肩膀疼。
等询问结束，陈平让周野和赵辰先出去，单独留下谢江。
门一关，陈平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你又用了。”
谢江没有装傻：“不用，那个女生会死。”
陈平盯着他：“你知道自己今天多危险吗？梁文斌身上的黑眼已经半激活，他如果锁定你，你脑子会被污染撕开一道口子。”
谢江靠在椅背上：“听起来挺不讲卫生。”
陈平冷冷道：“谢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谢江沉默了一下。
“陈队长，我也没开玩笑。”
他抬头看着陈平，眼神很清醒。
“我怕死，也怕暴露。但那个女生就在我眼前，她才初中。梁文斌是冲我来的，我要是不下去，她死了算谁的？”
陈平被问得一滞。
谢江继续说：“你可以说我莽，但我没法看着她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平叹了口气。
“你这个性格，很麻烦。”
谢江笑了：“我爸妈说我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知道。”谢江说，“有软肋，有底线，有时候就容易被人拿捏。”
陈平看着他。
谢江笑意淡了些：“但一个人要是连软肋和底线都没有，那也不太像人了。”
陈平沉默很久。
最后，他把一张纸推到谢江面前。
“梁文斌的初步审讯结果还没出来，但我们在他办公室找到了一份名单。”
谢江低头。
纸上有七个名字。
其中六个被画了叉。
第七个是谢江。
他一点也不意外。
陈平指了指名单下面。
那里还有三个新名字。
赵辰。
周野。
以及一个空白代号。
谢江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黑眼会在筛选你身边的人。”陈平说，“赵辰是A级提前觉醒者，周野虽然没觉醒，但今天被残核污染冲击后恢复得很快。黑眼会不会放过这种目标。”
谢江眼神沉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野和赵辰，都被牵进来了。
陈平说：“接下来几天，你们三个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家和学校，但不能保证每个地方都干净。”
谢江点头：“我明白。”
“还有。”陈平看着他，“赵辰刚才帮你遮过去了。”
谢江笑了笑：“看出来了。”
“他不是坏人。”
“我也看出来了。”
陈平站起身：“出去吧。别再惹事。”
谢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陈队长。”
“怎么？”
“梁文斌会被灭口吗？”
陈平脸色沉了一下。
“我会尽量不让他死。”
谢江懂了。
尽量。
说明黑眼会的灭口手段，镇守司也没十足把握拦住。
谢江走出房间。
走廊里，周野正在跟赵辰吵。
周野说：“你刚才那句我是A级觉醒者，我要求彻查西城三中，确实挺装的。”
赵辰冷哼：“有用就行。”
“有用是有用，就是味儿太冲。”
“你懂什么？身份不用，留着过期？”
谢江走过去：“吵完了吗？”
周野回头：“没，他刚才说我灭火器用得太糙。”
赵辰立刻道：“本来就糙！你抡灭火器全靠蛮力，角度太烂。”
周野不服：“我救场了！”
赵辰：“救场和打得丑不冲突。”
谢江看着赵辰：“你还挺会点评。”
赵辰抬着下巴：“实话。”
谢江笑了：“那我也说句实话。今天你挡那一下，不错。”
赵辰神情顿了顿。
周野也点头：“确实，我刚才还以为你这纨绔只会让人喊六六六，没想到真上。”
赵辰脸色有些不自然：“少给我贴标签。我赵辰就算看不惯你们，也不会拿普通学生当垫脚石。”
谢江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挺硬。
也挺正。
以前赵辰爱装，他烦。
现在还是烦。
但不讨厌了。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保镖快步走来。
男人五官和赵辰有几分像，气势很足。
“赵辰！”
赵辰表情一僵：“爸？”
赵父一眼看见赵辰胸口的止痛贴和嘴角的血，脸色瞬间变了。
“谁干的？”
赵辰下意识挺直腰：“黑眼会。”
赵父怒道：“学校怎么保护学生的？镇守司呢？我赵家送孩子来读书，不是让他差点被邪教抓去做实验！”
陈平刚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脸更黑。
赵辰皱眉：“爸，别嚷。”
赵父一愣。
赵辰平时比谁都会借家里势。
今天居然让他别嚷？
赵辰看向不远处那个被救下的女生。
女生母亲正抱着她哭。
赵辰沉默两秒，说：“梁文斌抓了她，我挡了一下。没多大事。”
赵父脸上的怒意顿住。
他看着自己儿子，像第一次认识他。
过了一会儿，赵父声音低了点：“你救的人？”
赵辰别开脸：“也不是我一个人。”
赵父看向谢江和周野。
周野立刻摆手：“叔，我主要负责喷粉。”
谢江笑道：“赵辰是主力。”
赵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被救女生的母亲走过来，眼眶通红，对着三人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
赵辰一下慌了。
他以前听过太多夸。
什么赵少厉害，赵少天才，赵少以后一定进省城。
可这种感谢，他没怎么听过。
他手忙脚乱地扶人：“阿姨，不用不用，我就是……顺手。”
女生怯生生地看着他：“哥哥，谢谢你。”
赵辰耳朵一下红了。
周野小声对谢江说：“完了，赵少cpu烧了。”
谢江点头：“第一次加载正道剧情，不太流畅。”
赵辰听见了，回头瞪他们。
可这一次，他没骂。
赵父看着赵辰，又看了看谢江，眼神复杂。
半小时后，学校宣布停课三天，所有学生由家长接回。
赵辰临走前，走到谢江面前。
他憋了半天，才说：“今天的事，我欠你。”
谢江看着他：“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不一样。”赵辰咬牙，“这次正式说。”
周野在旁边起哄：“要不磕一个？”
赵辰脸黑了：“你闭嘴。”
谢江笑了：“行，我记着。以后训练的时候，听我的。”
赵辰眉头一挑：“你想当我老师？”
“咨询费另算。”
“……”
赵辰深吸一口气，居然忍住了。
“可以。”
周野瞪大眼：“你真答应啊？”
赵辰冷哼：“我是不服他，但我不傻。他确实能看出问题。”
谢江看着赵辰，忽然问：“那以后一起练？”
赵辰愣住。
周野也看向谢江。
谢江语气随意：“黑眼会已经盯上我们三个。单打独斗，容易被抓去当黑工。一起练，至少逃跑的时候能互相垫后。”
周野立刻道：“我拒绝被垫后。”
赵辰沉默几秒，伸出手。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是你小弟。”
谢江握住他的手，笑道：“放心，我们这团队不兴小弟。”
周野把手也搭上来：“兴兄弟。”
赵辰嫌弃地看着他的手：“你刚才摸过灭火器，洗手了吗？”
周野：“……”
谢江笑出了声。
三个人的手搭在一起。
不正式。
甚至有点乱。
但从这一天开始，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谢江回到家。
谢国平和苏梅已经知道学校出事，一左一右把他按在沙发上审了半小时。
谢江靠着贫嘴勉强过关。
夜深后，他回到房间。
鼠浩南趴在窗台小窝里，后腿缠着纱布，旁边还放着谢江给它掰碎的火腿肠。
谢江坐到书桌前，拿出三颗普通补气丸。
一颗给自己。
一颗给周野。
一颗给赵辰。
他盯着丹药，低声道：“你们不是普通补气丸。”
弦音轻响。
谢江的脸色慢慢白了些。
他没有停。
“你们药效温和。”
“能修复暗伤。”
“能帮身体记住今天的战斗。”
“不会留下异常。”
三颗补气丸微微发热。
谢江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让主角团一起变强，光靠热血没用。
得有方法。
得有资源。
他没有资源。
那就用脑子造。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陈平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梁文斌死了。”
谢江的笑意慢慢收起。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死前，他说了一句话。”
“黑眼会要在三天后，带走赵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