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第七天。
秦墨的丹田里,终于有了第一缕灵气。
聚气丹他已吃了五颗。
吐纳诀练了七夜。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那缕灵气。
像一条细小的鱼,在经脉里撞来撞去。
他试着引导它。
顺着武侠世界练内功的路子走。
居然真的通了。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白气在冬日里凝成一线,久久不散。
他忽然有些感慨。
四个世界,他练过剑法、内功、身法、异能。
到这个世界,又要从头练。
可这四个世界的东西,没有白练。
它们像地基。
把这个世界的新东西,稳稳接住了。
秦墨!门外传来杂役管事的大嗓门,别躲了,今天你巡山!
巡山是杂役的活之一。
沿青云山外围走一圈。
看有没有妖兽越界,有没有外人偷闯。
秦墨领了腰牌。
拎着一根木棍就出了门。
走出山门时,琳琅远远站在外门弟子的队伍里。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过来。
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秦墨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山林。
青云山外围,草木深深,雾气缭绕。
他沿山路走了两个时辰,没见着妖兽。
倒是在一处溪涧边,遇见一只灰狼。
不是普通的狼,是只狼妖。
眼睛通红,龇着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秦墨握紧了木棍。
他下意识想拔剑——但他没有剑。
他只有一根杂役木棍。
和体内那缕刚练出来、不太听话的灵气。
狼妖扑上来的时候,他侧身,木棍横扫。
同时把灵气灌进棍尖。
灵气虽弱,却让木棍带起一道风。
扫在狼妖腰上,把它打得横飞出去。
狼妖爬起来,又扑。
这一次秦墨没有躲。
他迎着狼头,一棍砸下去。
灵气顺着棍身炸开。
狼妖呜咽一声,倒地不动了。
秦墨站在原地,喘着气。
看着手里的木棍。
棍身上裂了一道缝。
但那一击的力道,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的气,比他想的要霸道。
他蹲下来,检查狼妖的尸体。
心里忽然一动。
他摸到狼妖颈下,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剖开——是一颗灰白色的兽核。
拇指大小,温热的。
他握着那颗兽核,忽然想。
这个世界,跟末日世界其实有点像。
怪物身上有,可以吸收。
他试着把兽核贴近丹田。
那缕灵气立刻躁动起来。
像饿极了的鱼,扑向兽核里的能量。
他闭上眼,吸收了一会儿。
丹田里的灵气,涨了一小截。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世界的规矩,得慢慢摸。
他正要把兽核收起来。
忽然听见溪涧上游传来窸窣声响。
他握紧木棍,循声摸过去。
一只野猪妖正在溪边拱泥。
体型比狼妖大一圈,獠牙泛着寒光。
它没发现秦墨。
秦墨蹲在石头后面,盯着它的后颈。
脑子飞速转着。
他现在的灵气,只够全力一击。
打中后颈,能放倒它。
打偏了,被它撞一下。
他这具杂役的身体,可能扛不住。
他蹲了很久。
等到野猪妖低头拱泥,后颈完全暴露的瞬间。
他暴起,一棍砸在它后颈。
灵气顺着棍身炸开。
野猪妖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秦墨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尸体。
他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猎人。
他在四个世界里,早就是猎人了。
他收好兽核,继续巡山。
他闭着眼。
能感觉到兽核里的能量在经脉里化开。
像雪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丹田里的灵气涨了一小截。
但他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丝灵气里,混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像是兽核里残留的野性。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前几个世界他吃过太多亏。
知道有些力量不能白拿。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站起来。
把两具妖尸拖到路边草丛里掩好。
又继续往前走。
青云山外围的山路,他走了整整半天。
翻过两道山脊,跨过三条溪涧。
这具身体底子不差。
秦墨虽被贬成杂役。
但当年的修为底子还在。
经脉比一般人宽阔。
他一边走,一边按吐纳诀运转灵气。
越走越觉得脚步轻快。
正午时分,他在背风的崖壁下歇脚。
啃了两口干粮。
他看着远处的青云山主峰。
云雾缭绕,飞檐隐现。
西幻世界当佣兵的日子,一下子涌回来。
也是这样,风餐露宿,边走边练。
那时候他身边有铁手。
有喝不完的酒。
现在他身边,只有一盏藏在后山的油灯。
和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信的影子。
他笑了笑,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路是自己选的。
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走下去。
他继续赶路。
走到青云山西侧的山脊时,他忽然停住了。
远处的雾气里,后山的方向。
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不是阳光——是灵气。
异常的、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灵气。
正一丝一丝地从后山渗出来。
他盯着那片光,心跳加快。
他想起杂役管事的警告。
想起韩松那句后山那东西。
想起秦墨的信。
后山,第三座洞府。
你到底藏了什么?他低声问。
不知是在问后山,还是在问秦墨。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像一只眼睛,在远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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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青灰色的光,在雾气里明明灭灭。
像一只眼睛,在远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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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眼睛,在远处看着他。
秦墨没有久留。
他记下那片光的位置,转身下山。
回到杂役房,天已经擦黑。
他摸出玉牌,在灯下看了很久。
山的轮廓,一个字。
他想起梦里那扇门。
圆加竖线的符号,像一只未睁开的眼睛。
他握着玉牌,贴在胸口。
你也在等这一天吗?他低声问。
玉牌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掌心里的玉,似乎暖了一点。
他收好玉牌,吹灭油灯。
明天,还要巡山。
他得把后山的路,再摸一遍。
他躺下,眼睛却还睁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照在窗台上。
他忽然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枯叶。
可今夜,没有风。
他坐起来,拿起那片枯叶。
叶脉上,有一个浅浅的刻痕。
圆加竖线。
他攥着枯叶,看了很久。
是谁,把这片叶子,放在了他的窗台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后山的事。
远比他想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