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胖子找上门来。
一进门,就拱手:“周公子,老哥哥求你件事。”
周山给他倒了杯茶:“王老板客气,坐。”
王胖子坐下,搓着手,一脸为难。
“是这样,”他说,“我有批货,要送到青州。绸缎,三千两的货。可这趟路,不太平。”
“官道上出事了?”
“嗯。”王胖子叹了口气,“青石岭那一段,最近闹山匪。二十几号人,为首的是个使泼风刀的大块头,叫钟烈。已经劫了三拨货了。”
周山喝了口茶:“请镖局啊。”
“请了。”王胖子摇头,“青州几家镖局,一听是青石岭,都不接。钟烈那帮人,太狠。”
他抬起头,看着周山。
“周公子,我听说你手底下,有帮能打的。这趟路,需要个能镇场子的人。你帮我押一趟,怎么样?”
周山放下茶杯。
走镖。
他还没走过。
不过,神豪系统要的就是流水,是场面。
走一趟镖,既是帮王胖子,也是给流云商行扬名。
“行。”周山说,“我亲自去。”
王胖子大喜:“酬金——”
“不用。”周山摆手,“这趟算我帮你。回头青州的买卖,你带我一份就行。”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周公子痛快!老哥哥记下了!”
三天后,车队出发了。
三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周山骑马走在最前面,铁手带着十个弟兄护着两翼。
官道宽阔,车辙深深。
头两天,一路太平。
第三天晌午,车队到了青石岭下。
青石岭,一道山梁横在官道上,两旁是密林。
周山勒住马,抬手。
车队停了。
“都精神点。”他说。
铁手点点头,弟兄们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车队进了山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面的路,忽然被几块大石头堵住了。
“停!”周山喊道。
话音未落,两旁的林子里,呼啦啦涌出二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个大块头,九尺高下,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口泼风刀。
钟烈。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钟烈往路中间一站,刀往地上一顿,“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铁手按刀要上,被周山拦住了。
周山一夹马,走到最前面。
他看着钟烈,拱了拱手。
“这位当家,”他说,“我们做买卖的,懂规矩。买路钱,我们出。”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五两,抛了过去。
钟烈接住,掂了掂。
五两。
按往常,这个数,够过路了。
可钟烈身后,二十几双眼睛,盯着那三辆大车。
车上蒙着油布,可那鼓鼓囊囊的形状,一看就是好货。
钟烈捏着那锭银子,骤然笑了。
“五两?”他把银子往地上一扔,“打发叫花子呢?”
周山眯起眼:“当家嫌少?”
“不是嫌少。”钟烈把刀一横,“是爷我改主意了。今天,车留下,货也留下。人,滚。”
铁手在后面骂了一声:“钟烈,你别太过分!”
“过分?”钟烈嘿嘿一笑,“在这青石岭,爷就是规矩!”
他身后二十几号人,哄笑起来,纷纷亮出了家伙。
周山坐在马上,看着钟烈,看了几息。
然后,他翻身下马。
“货可以留,”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抽出那把长刀,“车不行。”
钟烈一愣:“车不行?那你把车也留下。”
“听不懂人话吗?”周山把刀横在身前,“我说,车不行。”
钟烈的脸沉下来了。
“给脸不要脸。”他把泼风刀一举,“弟兄们,剁了他!”
二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周山深吸一口气。
他握刀的手,很稳。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子,举着把鬼头刀。
周山没动。
等那刀劈到眼前,他的身体,又一次自己动了。
侧身,让过刀锋。
反手一刀,刀背抽在瘦子手腕上。
“当啷”一声,鬼头刀落地。
周山顺势一脚,踹在瘦子胸口。
瘦子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
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上来。
周山的刀,像长了眼睛。
他使的是流云剑法的路子,倒着练的那套。
可拿的是刀。
剑走轻灵,刀走沉猛。
他把剑法的灵巧,揉进了刀势里。
每一刀,都恰好砍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地方。
三息,倒了四个。
钟烈的脸色变了。
“都上!一起上!”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周山被围在中间。
刀光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可恰在此时,周山的身体,又一次先于他的脑子动了。
三把刀同时招呼过来,他一个矮身,三把刀全落了空,反而互相磕了一下。
他反手三刀,全砍在手腕上。
三声惨叫。
这不是流云剑法里的招式。
周山自己都说不清,这一下是怎么来的。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轻拨了一下。
他的手,就动了。
一炷香的工夫。
地上躺了二十几个,全是手腕中招,刀掉了一地,人还能爬,就是拿不住刀了。
只剩钟烈一个人,握着泼风刀,手在抖。
他看着周山,像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他妈是什么路数?”
周山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买路钱,”他说,“五两。我出过了。”
钟烈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暴喝一声,泼风刀抡圆了,劈头砍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周山没躲。
他迎着刀锋,往前踏了一步。
泼风刀擦着他的肩头砍空,砍进地里。
周山的刀,已经架在了钟烈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
钟烈僵住了。
“当家的,”周山说,“现在,车能走了吗?”
钟烈的冷汗下来了。
“能……能走。”他说,“爷……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周山收了刀。
他回头,冲车队挥了挥手。
“走。”
车队重新上路。
钟烈带着受伤的弟兄,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退。
退到林子边上,他猝然站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晦气!”他骂了一句,带着人钻进了林子。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是一块铜片。
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
走出一段路,周山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块铜片。
他跳下马,走过去,捡了起来。
铜片入手冰凉。
他翻过来。
铜片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个圆。
圆中间,一道竖线。
周山的呼吸,停了一拍。
铜片上的符号,和黑虎帮库房里那块牌匾一样。
周山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个符号,不是这个世界的。
是主世界的。
他一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