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周山在柳溪镇站住了。
不是站稳,是站出了名。
面摊还开着,赵四掌勺,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因为二赖那帮人再没来过,连带着街上几个常被白吃白拿的摊子,都跟着清净了。
但黑虎帮还在。
铁手的人还管着镇上大半的铺子,每个月照收保护费,只是不敢再往周山这边来。
周山也不急着动他们。他这三个月,只做了一件事:买铺子。
布庄、粮行、山货铺,他一共盘下四间。加上面摊,五处买卖,都挂了“周记”的牌子。他手里的现银从二十两滚到三百多两,靠的全是钱滚钱。
神豪系统的点数也涨上来了。
【当前点数:87】
【威压等级:一阶】
这天晚上,周山在后院盘账。
油灯搁在桌角,灯花“啪”地跳了一下。账本摊开,字列得整整齐齐。三个月,五间铺子的进账、出账、伙计工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心里踏实下来。
院子里很静。柳溪镇入夜早,街面上只剩下打更人的梆子声,和远处几声狗叫。
他坐了一会儿,准备吹灯睡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又急又重。
周山抬起头。
“哐”的一声,院门被人踹开了。
三条黑影冲进来。
月光从他们背后打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周山脚下。
为首那个,周山认识。
孙虎。黑虎帮二当家,铁手的把兄弟。这三个月,周山买铺子、抢生意,铁手碍于王胖子的面子没动手,孙虎早就憋不住了。
“周山。”孙虎把门关上,栓子一插,转过身来,手里提着一根包了铁皮的木棍,“你一个外地人,三个月买了五间铺子。我们黑虎帮在柳溪镇十三年,也没吃得这么难看。”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的买路钱,什么时候交?”
周山没动。
他看了一眼孙虎,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
一个拿刀,一个空手,长得跟孙虎有几分像,听说是族兄弟。
“我这个人,”周山说,“从来不交买路钱。”
“那今天,你就上路吧。”
“上”字还没落地,孙虎已经抡起木棍。
空手那个先冲上来,抡起拳头砸周山的脸。
周山脑子里“躲”字还没想完,身体已经动了。
他侧身,让过拳头,左手顺势扣住那人手腕,往下一带。
那人重心一失,整个人朝前扑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磕得鼻血直冒。
他躺在那儿,半天没爬起来。
“好小子!”孙虎脸色一变,“原来真有两下子!”
包铁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
这一下很重,直奔天灵盖。
周山来不及多想,抬手去挡。
左小臂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骨头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疼。
钻心的疼。
可他没退。
右拳几乎同时递了出去,捣在孙虎的胃部。
孙虎闷哼一声,弯下腰。
周山没给他缓气的机会,反手肘击,横砸在他太阳穴上。
孙虎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拿刀的,见此情形,脸色煞白。
他怪叫一声,扑过来,刀尖乱刺。
周山往左闪了一下,刀锋擦着后腰过去,划开衣服,带出一道凉意。
周山回身,扣住他持刀的手,往下一掰。
“咔嚓。”
刀落了地。
周山提膝,顶在他小腹上。
那人虾米一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直抽气。
前后不过十息。
院子里横七竖八,三个大男人,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
周山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左小臂火辣辣地胀,像有根铁条在肉里搅。
后腰也湿了。
他低头一看,刀锋划开的那道口子,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东家!”
赵四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一边穿衣裳一边往这边奔。
他看见院子里的情形,脚步猛地顿住。
“东家,你……你没事吧?”
“没事。”周山说。
他声音很稳,可他自己知道,手在抖。
赵四扶他回屋,点了灯,翻出药箱。
伤口不算深,但拉得不短,从后腰一直划到肋下。
赵四打来井水,拧了毛巾给他擦血。
每擦一下,周山的眉毛就抽一下。
“东家,你忍着点。”
药粉洒上去,火辣辣地疼。
周山“嘶”了一声,额头冒汗。
赵四一边上药,一边看他。
看了半天。
“东家,”他说,“你刚才那几下,我都没看清。”
他抬头看周山,像看一个从没认识过的人。
“我赵四年轻时也走南闯北,见过几个练家子。”赵四慢慢说,“可你刚才那几下,我连看都没看清。”
周山没说话。
赵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问。
他收了药箱,退出去。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东家,”他背对着周山,声音很低,“不管你是谁,我赵四这条命,是你的。”
说完,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周山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后腰的伤还在疼。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三个人冲过来,他脑子一片空白。
可手,自己动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得像练过千百遍。
可他明明没练过。
穿越过来才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忙着买铺子,忙着做生意,根本没练过武。
除了那本剑谱。
他每晚偷偷练一会儿,倒着练。
可那只是剑法。
刚才那几下,是空手。
擒拿,身法,反应。
这些,剑谱上没有。
那这些,是从哪来的?
周山闭上眼。
他想起练剑时,脑子里偶尔出现的那个声音。
模模糊糊,听不清。
可每次那个声音出现,剑法就精进一分。
他以为是错觉。
现在看来,不是。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在另一个世界画了两年图。
连架都没吵过。
可刚才,它自己动了。
夜风吹过窗纸,发出轻微的响声。
周山低头,看着后腰上渗出的血。
他忽然想起进镇子那天,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不对。
钱能买刀,能买铺子,能买下整条街的面摊。
可刚才那一刀,买不回来命。
他得练剑。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下次再有人踹门的时候,自己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