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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撕走的那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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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选系统,系统在选猎物

作者:晓晓一呀 | 分类:武侠 | 字数:43.7万字

第115章 撕走的那页

书名:我穿越选系统,系统在选猎物 作者:晓晓一呀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32:14

出了执事堂,晓一直奔城西砖井巷。

白执事没拦他。册子上那三个字摆着,是执事堂自己的窟窿,堵窟窿比拿人要紧。临分开时,白执事站在巷口,只说了一句:天黑之前,把那页带回来,堂里要设案。

设案查谁?晓一问。

查内鬼。白执事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比来时佝偻了一截。

巷子还是那条窄巷。日头偏西,把巷子切成一半亮一半暗。铺子门口那口破缸还在,缸里那半截木头泡得更黑了,浮着一层灰蒙蒙的膜。

钱半城没在啃饼。

他坐在柜台后头,戴着那副断腿缠橡皮膏的老花镜,正拿一块软布,擦一卷画轴。画轴发黄,边角起了毛——就是那卷画。蓝布衫从井底捎上来的,托他重新装裱。

来了。钱半城头也没抬,坐。茶在炉子上,自己倒。

晓一没倒茶。他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张指头宽的小纸条,放在柜台上,压在软布旁边。

页在钱处。他说,钱,是你的钱?

钱半城擦画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火苗结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他才动。他放下软布,把画轴小心卷好,裹上蓝布,搁进柜台底下的暗格。然后他站起身,绕过柜台,把铺子门板一块一块上上,最后落了闩。

屋里暗下来。他点了一盏油灯,端到柜台上,两个人隔着一盏灯坐下。

这话,是〇一写的?他问。

刻法跟圆片背面一样。晓一说,也跟石门上的字一样。

那就是他。钱半城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又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晓一,我等这天,等了十几年。等有人拿着这三个字,来敲我的门。

他弯腰,从柜台最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得方方正正,麻绳十字捆着,绳结打得一丝不苟。他一层一层解开,动作慢,像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最里头,是半页纸——蓝布面册子上撕下来的,四角的铜拓样还在,撕口齐齐的,跟晓一在钉册上看见的那条撕口,严丝合缝。

钉册的附页。钱半城说,我撕的。

三天前?

三天前。钱半城说,〇一十四年前就交代过:等到有人第二次下井,就把这页取走。我掐着日子办的。你头一回下井,我听面摊老弟说了;第二回,我就动了手。

晓一看着他:你不是旧货商。

我是旧货商。钱半城把老花镜摘了,搁在柜台上,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看着比刚才年轻,也冷,可我入这行之前,干的是另一门营生——记账。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上一轮,他慢慢地说,我给它记账。

你们叫系统。钱半城说,我那时候不知道它叫什么。它不现身,不留名,就给我一块面板,一支笔。它说,城里的账,要有人记。谁进来,谁出去,谁被清除,谁被寄存——一件一件,都记。工钱按天结,结的是点数。

你记了多久?

整整一轮。钱半城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轮这种说法。我只知道我记着记着,看懂了账的算法。

什么算法?

它不记人。钱半城说,件。人进来,在它眼里是一件货;货有三种下场——用完的,销账,销账就是清除;没用的,闲置,闲置就是荒地;还有一种,寄存。寄存的件不算用完,也不算没用,只是搁着。搁着的东西,它不查,也不清。

他指了指那半页纸。

你看看你的案由栏。

晓一把那半页纸展开,凑到灯下。

案由栏上,原本空白的地方,写着一行小字,墨色发褐,年头不短:

〇七号。无案由。系自愿寄存。寄存物两件:圆片一枚,记忆一段。取件条件——本人到场,自述姓名。

晓一的目光,钉在最后四个字上。

自述姓名。

我在这城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说过自己的名字没有?

没有。钱半城说,我留意过。你进城三十九天,面摊老板管你叫外乡人,执事管你叫〇七号,河边那个老烟袋管你叫小子,祠堂那位管你叫后生。你到我这儿头一回进门,报的是问东西,不是报名字。我要问,你把话岔开了。

三十九天,没人叫过你的名字。

连你自己,都没叫过。

晓一坐在那盏油灯前,半天没说话。

他掏出账本,翻到扉页。扉页上有他进城第一天写的字,字迹发灰,记的是日子和房租。他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钱半城说得对。

他记了一路的账。记系统的话,记自己的查证,记编号,记气运,记三短一长,记七七四十九级台阶——他什么都记了,记得连井底青砖的编号都没落下。

唯独没记过一笔:我叫晓一。

为什么不报名字?他问。

因为报了,记忆就回来。钱半城说,可回来一段,就得顶掉一段。这是寄存的规矩——天下没有白存的东西。你寄存的时候存进去一段记忆,取的时候,就得拿现在的一段日子去换。一进,一出,账面才平。

换哪一段?

不知道。钱半城摇头,换出去的那段,是随机的,也可能是随它挑的。换完,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因为你连少了什么都会一起忘掉。

上一轮,有人报过?

钱半城看着他,上一轮的你。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就在你现在坐的地方,把名字报了。

然后呢?

第二天,这城里没人记得他。钱半城说,面摊老板忘了,修鞋的忘了,连我都忘了。他在这城里待过的四十多天,从所有人的日子里,被整段换走了。要不是他走之前把这半页纸塞进我柜台,又在钉册封底刻了三个字,我今天压根想不起来有这档事——我这会儿能想起来,还是因为看见你拿出那张纸条。

晓一的后背,一层一层地起凉意。

他把名字花掉了。

他为什么要报?他问,明知道要花掉一段日子。

因为他想起来了。钱半城说,附页上写着,取件须自述姓名。他走到了那一步,想起自己寄存过记忆,就回来取。取回来的那段记忆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可他取完,把圆片留在了这城里,自己顺着那口井,又下去了。

他下去了?

再没上来。钱半城说,上一轮,就到那儿。然后这城里过了些日子,面摊老弟忽然跟我说,来了个新客人,问东问西的——说的就是你。新一轮,又开始了。

他下去之后,变成了我。

或者说,钱半城纠正他,他下去之后,带着取回来的记忆,重新走了一遍。走成了你现在的样子。你们不是两个人——是一笔账,记到分页了。

晓一低头,看着账本扉页。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扉页最上面,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我叫晓一。

写完,他把笔搁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钱先生,他说,寄存的两件东西,一件在我身上——圆片。另一件呢?

另一件,钱半城把油纸包重新包好,麻绳照原样打了个十字结,在城南当铺。

后墙挂着的那件旧外套。

你知道?

猜的。晓一说,我这辈子,跟旧外套犯冲。陈哥给我的那件,兜里摸出圆片;您放圆片,也搁在旧衣裳口袋里。今天听您说到寄存,我猜那件外套八成也不是挂着的那么简单。

不是。钱半城说,那件外套里,缝着一样东西。是〇一缝进去的。他跟我交代:等有人来取,让他报两个字,当铺的人自然会给。

为什么不让直接拿?

因为当铺后墙那件外套,钱半城压低声音,不是这一轮的旧外套。

它是从上一轮,跟着你一起过来的。

油灯的火苗,直直地立着,一动不动。

晓一站起身,把附页按原样折好,贴身收了。

天黑之前得送回执事堂。他说,钱先生,最后一问——上一轮的我,取回记忆之后,想起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钱半城沉默了很久。

久到晓一以为他不会答了。

他没说。钱半城说,可他走之前,在我柜台上留了半碗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当时不懂,现在……

什么话?

钱半城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他说——原来账是我自己记的,刀也是我自己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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