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68章 收讫之后,还有三百个人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我穿越选系统,系统在选猎物

作者:晓晓一呀 | 分类:武侠 | 字数:43.7万字

第168章 收讫之后,还有三百个人

书名:我穿越选系统,系统在选猎物 作者:晓晓一呀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32:14

晓一没有翻账本。

“昨天就记过了。”

“你记的是三百人,一天二百四十斤。”

李长河把手从箱子上移开。

“我说的不是粮。”

晓一站在雪里。

旗杆在风里晃了一下,白布翻起半边,背面露出一行小字。

晓一往前走了一步。

这回他看清了。

送至第七位,待应。

字很小,墨色发灰,像是写上去以后又被水泡过。四个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只有最后一个“应”字还留着完整的点。

晓一伸手,把旗角按住。

“第七位是谁?”

李长河看着他。

“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送到这里?”

李长河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旗杆从雪里拔出来,往旁边挪了半尺。旗杆底端带起一团湿泥,泥里有细碎的石子。

“我走了十九年。”他说,“前面有路,我就走。路上有人,就带着。有人掉队,我捡起来。有人不肯走,我等一等。”

他把旗杆插回去,手掌在杆身上按了两下。

“走到这里,旗上的字才多了。”

晓一把旗角放下来。

“你说送。”

“我说过。”

“送到哪儿?”

李长河抬起头,看向守灯城的北墙。

墙上有一道旧裂纹,从豁口一直斜着往上。裂纹里积着雪,雪融了以后,水沿着土缝往下流。

“送到有人应的地方。”

晓一没说话。

李长河转过身,朝那三百个人走去。

晓一跟在后面,离他五步。

没人往他们这边看。

靠近火堆的地方,一个老人正在给板车换绳。绳子磨得很细,老人用牙咬住一头,手指绕了两圈,再打一个结。他打完以后,抬头看了李长河一眼。

“还走不走?”

李长河停下来。

“先不走。”

“那我把车卸了。”

“别卸。”

老人把绳子放下。

“那什么时候走?”

李长河没有答。

老人也没再问。他把绳子绕在车把上,打了个死扣,接着检查另一边的木板。

晓一看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有的人知道。”

“有的人不知道?”

“有的人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李长河走到那三堆火之间,把铁皮箱放在地上。

箱子落地时,锁扣响了一声。

三百个人里,有三十七个人站了起来。

他们站得很整齐。

其余人没有动。

三十七个人穿的衣服不一样,有的穿旧军装,有的穿着厚棉袄,有的只披了一件薄布。可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几乎一样:先把手放下,再把脚跟并拢,最后才抬头看李长河。

李长河没有发令。

他只抬起手,指了指晓一。

“看他。”

三十七个人转过头。

晓一站在火堆旁边,手里没有刀,也没有账本。他的衣服下摆沾着雪水,右手拇指上还留着刚才擦碗留下的湿痕。

一个年轻人先开口。

“他是管事的?”

“是。”

“管哪儿?”

李长河看了一眼北墙。

“守灯。”

年轻人皱起眉。

“这儿不是没名字?”

“昨夜有了。”

年轻人往墙上看。

他的视线停在豁口上,停了几息,又收回来。

“那我们能进去吗?”

李长河没有回答。

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

“旅团长。”

“说。”

“你说把我们送到地方就算完。地方到了,我们是不是能进去了?”

李长河低头看着地上的雪。

“地方到了,不等于事完了。”

“那还差什么?”

“有人应。”

年轻人看着晓一。

晓一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堆快要烧尽的木头。火星从炭缝里跳出来,在雪上落了一下,立刻灭了。

年轻人把脚收回去。

“他还没应。”

李长河没否认。

“所以还没完。”

晓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三十七个人面前。

“你叫什么?”

年轻人张开嘴。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

“我有编号。”

“什么编号?”

“第七批,三十七位。”

晓一看向李长河。

李长河没有打断。

年轻人伸手解开领口,从衣服里面扯出一块布。布很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缝着一条黑线。

黑线底下没有字。

“以前有。”年轻人说,“下来的时候,名字被擦掉了。编号还留着。”

“你自己记得名字吗?”

年轻人把布塞回去。

“不记得。”

晓一转向下一个人。

“你呢?”

那人是个老人,左手少了一截小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数什么。

“我只记得我有个妹妹。”

“她叫什么?”

老人想了很久。

“不记得。”

“她还在吗?”

“不知道。”

他把左手收进袖子里。

“她走的时候,我还没这么老。”

晓一没有继续问。

第三个人是个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睡着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她用手掌托着孩子的后脑,另一只手拽紧棉被。

晓一问她。

“你从哪儿来?”

女人摇头。

“路上。”

“路从哪儿开始?”

“我不知道。”

她低头看孩子。

“醒的时候就在路上。睡着了也在路上。有人说前头有地方,我就走。”

晓一抬起头。

“李长河,你说的三十七个兵,是他们?”

“是。”

“其他人呢?”

李长河看向那三堆火。

“是三十七轮剩下的人。”

“怎么剩下的?”

“有的人没收干净,有的人被放在半道,有的人已经记进了册子,又被从册子里划了出去。”

他说得很平。

“还有的人,原本应该有人来接,后来那个人没来。”

火堆里一根木头折断了。

女人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哼了一声。她立刻把孩子抱紧,用掌心按住孩子的后背。

李长河看着她。

“这一轮结束以后,我就在路上找到她。她抱着孩子,站在路牌底下。我问她往哪儿走。她说不知道。”

“你就带她走?”

“带了。”

“为什么?”

李长河抬头看向晓一。

“她还在。”

晓一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他看着这三百个人。

三十七个有编制的兵,其余的人连自己从哪儿来都说不清。有人还记得亲人,有人只剩一个动作,有人记得自己吃面要多搁一勺醋,却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他们没有名单。

没有可以交出去的名字。

没有一个能让他们停下来的地方。

“所以你不是来收城的。”晓一说。

李长河没有摇头。

“我没收过城。”

“你来送他们。”

“是。”

“送给谁?”

李长河看着他。

“送给能记账的人。”

晓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没有拿出账本。

“你说得轻巧。”

“我没说这笔账轻。”

李长河蹲下身,把铁皮箱拉到自己面前。他用袖口擦了擦箱盖上的水,又把黄铜锁扣好。

“你昨天问我箱子是什么。”

“凭据。”

“对。”

他打开箱子。

第一格里,乌铁片刻着陆远。

第二格里,焦灯芯的尾端已经发脆。

第三格那撮头发被红线扎住,红线褪成了暗褐色。

李长河没有动任何一件东西。

他只把箱盖撑着。

“这些东西,都是有人交给我的。”

晓一看着那些格子。

“交给你做什么?”

“证明这一轮完了。”

“这一轮收完了?”

“手续上是。”

李长河合上箱盖。

“可你看看。”

他指向身后的三百个人。

“人还在。”

风从北墙上刮下来,白旗鼓起。旗面上的“第七批·收讫”被拉得笔直,黑字在雪里很清楚。

晓一走过去,伸手把旗面按下去。

“收讫两个字,谁写的?”

李长河的手停在锁上。

“我不知道。”

“你拿着旗走了十九年,不知道?”

“旗不是我写的。”

“那你为什么认?”

李长河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因为不认,路不让我停。”

晓一没有问路是什么。

他只是把旗杆扶正,重新插进雪里。

“你还要粮?”

“要。”

“给他们吃?”

“给他们吃。”

“吃到什么时候?”

“吃到我这一旅散。”

晓一转过身。

“那你这一旅什么时候散?”

李长河没有回答。

最边上那堆火忽然响了一声。

火堆旁,那个穿旧棉袄的人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雪。他朝三堆火看了一眼,又朝守灯城的北墙看了一眼。

随后,他走到晓一面前。

“我不是他们的兵。”

李长河抬起头。

那人指了指三十七个人站着的地方。

“他们有编号。我没有。”

“你叫什么?”晓一问。

那人张开嘴。

他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说完,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纸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被水泡过的字。

收讫后,仍存三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