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抽签结果揭晓,倭国队的竹筒里抽中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他叫松下秋山,六十二岁,倭国古汉语研究泰斗,京都大学名誉教授。
从第一届诗词大会起,五届全勤,虽从未夺冠,但每一次都能在淘汰赛中稳定跻身前二。他的风格沉稳老辣,擅用典,精格律,被倭国诗坛称为“活字典”。
棒子国派出的也是一位老将——李正洙,五十八岁,首尔大学国文系教授,金西八的同门师弟。他擅长咏物诗,尤其精于七律,结构严谨,对仗工整。
古越国队抽中的是阮文辉本人。五十六岁,古越国诗词界的泰斗,虽五届垫底,但从未缺席。他的诗风质朴,不事雕琢,写的大多是寻常生活,却在寻常中见真情。只是在大赛的高压下,他往往发挥失常,被评价为“有诗心,无诗胆”。
观众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弹幕一片唱衰。
“倭国松下秋山,棒子国李正洙,古越国阮文辉,哪个不是老狐狸?郭知予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参赛,这怎么打?”
“这一轮华夏队怕是要垫底了。”
“郭知予别被第三名分超的太难看也就行了。”
四人在舞台中央站定。郭知予站在最右边,风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表情平静,但握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主持人将手伸入纸筒,抽出一张纸条。“第二轮命题——‘剑’。”观众席传来一阵低呼。剑,刚猛之物,多为男子咏志。女子写剑,不好写,容易写得刚硬无韵,也容易写得柔弱无骨。
弹幕又开始刷了。
“剑?这题目对女选手不太友好啊。”
“剑是凶器,但也是君子之器,写剑要写出锋芒,又不能只有锋芒。”
“看郭知予怎么写了,一个女孩子写剑,怕是写不出那股凌厉之气。”
倒计时十五分钟开始。大屏幕上数字跳动。郭知予低下头,没有急着落笔,闭上眼,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开始写。她的笔触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稳,没有犹豫,没有涂改。
松下秋山写得很从容,笔走龙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李正洙眉头微蹙,写几个字停一下,像是在推敲。阮文辉写得慢,但表情平静。
主持人开始讲述剑在古代文化中的地位。
“剑,乃百兵之君,王者之器。古之文人佩剑,非为杀戮,乃为风骨。华夏古诗云,‘剑指山河存傲骨,平生不负少年心’,以剑喻志,慷慨激昂。
倭国亦有‘剑即魂’之说,武士道以剑为魂,生死一线。棒子国宝剑是王权的象征,新罗时代有‘宝剑之邦’的美誉。古越国剑文化源远流长,李常杰《南国山河》中亦有‘剑指北疆’之句。剑,是东方文化的共同符号。”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计时归零,四人的作品锁定。
主持人走到松下秋山身边。“松下先生,请展示您的作品。”
松下秋山微微欠身。大屏幕上亮出他的诗——一首七言律诗。
《古剑行》
古剑沉渊数百秋,霜锋未许俗人看。
匣中夜夜鸣如泣,壁上时时气若虬。
欲斩蛟龙须碧血,敢辞星斗照荒丘。
何年得遇英雄手,一洗乾坤万古愁。
弹幕纷纷好评。
“松下这首写得有气势,‘匣中夜夜鸣如泣’,剑也有情。”
“‘欲斩蛟龙须碧血’,这气魄不愧是倭国泰斗。”
“其他人想超过这首诗,难了。”
鉴赏者打分。屏幕滚动,9分、10分交替出现。最终得分——460分。观众席掌声响起,倭国观众尤为热烈。
李正洙的作品是一首七言绝句。
《剑客》
一剑横空万壑寒,青衫载酒不知年。
平生未肯轻言诺,既许昆仑必斩还。
弹幕议论:
“李正洙这首也不错,短小精悍,结句有力。”
“‘既许昆仑必斩还’,这句好,有侠气。”
最终得分——445分。
阮文辉的作品是一首五言律诗。
《老剑》
锈涩埋尘久,犹存百炼刚。
夜深时作吼,不敢近人看。
朴拙苍劲,不事雕琢,四句写尽老剑不甘沉寂之心。得分——438分。
主持人走到郭知予面前。“郭知予女士,请展示您的作品。”
大屏幕上亮出她的诗——一首七言绝句。
《剑歌》
匣底龙吟二十秋,寒光曾照美人眸。
何须更觅封侯印,鞘里春风也自由。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真心实意被击中的鼓掌。
弹幕瞬间炸裂。
“这首绝了!‘寒光曾照美人眸’——谁说剑只能配英雄?配美人也绝配!”
“‘鞘里春风也自由’——这一句也不错。剑不只是杀伐之器,也可以温柔。”
鉴赏者打分。屏幕滚动,9分、10分。有人打了10分,也有人打了9分,但没有低于9分的。最终得分——455分。
全场哗然。第二名!仅次于松下秋山,超过了李正洙和阮文辉。
一个第一次参赛的年轻姑娘,在老将云集的第二轮比赛中拿下455分,排在第二。
弹幕风向彻底逆转。
“455分!郭知予太牛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二名!差五分就第一了!她才大四啊!”
“郭知予是未来,是华夏诗词的希望。这一届输了没关系,下一届或者下下届她一定能拿第一。”
“我道歉,我之前说她会垫底。我错了。”
观众席上,几个倭国老者交头接耳,表情凝重。他们没想到,华夏队除了沈文华,还有这样一匹黑马。
郭知予走进包厢的时候,沈文华第一个站起来,伸出手。“知予,写得好。写得真好啊,比我好。”
郭知予握住他的手。“沈教授,您别这么说。”
沈文华摇了摇头。“我不是谦虚,我说的是实话。我虽然参加了六届,但是感觉越写越回去了。你不一样,有锋芒,有沉淀,有爆发。我看好你。”
周世坤和孙启明也站了起来。周世坤说:“郭知予,你这一轮打出了华夏队的士气。虽然输了,但是输得漂亮。”
孙启明在旁边点头:“455分,差5分就追上井上雄二。你才第一次参赛,下一届冠军一定是你的。”
郭知予笑了笑。“孙主任,这一届还没结束呢。”
林渊也走过来看着她,说了一句:“表现得很好了。下面,交给我们吧。”不是安慰,是承诺。你输了,我赢回来。
郭知予看着林渊,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