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知予走回包厢的时候,弹幕还沉浸在“鞘里春风也自由”的余韵中。
“郭知予才女!第一次参赛就拿了455分,比棒子国和古越国的老将都高!”
“京都大学大四就这么强,那她的师兄陆子衡岂不是更厉害?”
“陆子衡是博士啊,主攻古典文学,肯定比郭知予还强。”
“华夏队下一轮要是陆子衡上,说不定能拿个第一!”
包厢里,方明远和孙启明的目光也落在陆子衡身上。
沈文华喝了口茶,缓缓说:“子衡,下一轮可能轮到你。做好准备。”
李慕白点了点头:“知予开了个好头,你接着来。”
“好,我一定尽力。”陆子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渊身上。“林队长,待会儿看好了。上去可别垫底,给华夏队丢了人。”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笑意。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郭知予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林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轮抽签开始。华夏队的竹筒又摆了上来。陆子衡抽中了那支绑着彩线的木筹。他把木筹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郑重。
他看了一眼林渊,又看了一眼郭知予,目光在郭知予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弹幕纷纷猜测。
“陆子衡上了!京都大学博士,古典文学方向,肯定不差。”
“郭知予都455分,陆子衡怎么也得460以上吧?”
“华夏队这一轮有望拿第一!”
舞台中央,四国选手已站定。倭国派出的是山本一郎的同门师弟——小野寺凉介,三十八岁,以咏物诗见长。
棒子国派出的是朴正洙,四十五岁,精于古诗,风格华丽,擅长用典。古越国派出的是阮文辉的弟子陈文龙,三十岁,首次参赛。
主持人抽题。手入纸筒,抽出一张纸条——“雨”。
弹幕活跃起来。
“雨这个题目虽然好写,不过写得好也不容易。”
“陆博士的实力写雨应该是手拿把掐。”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陆子衡站在台前,低头沉思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但写到第四句时忽然停了一下,把第三句划掉,重写。
弹幕注意到了。
“陆子衡改稿了,有点紧张?”
“第一次参赛紧张正常,不影响。”
计时归零。四人的作品锁定。
主持人先公布棒子国朴正洙的作品——一首七绝,辞藻华丽,用典精当, 444分。
古越国陈文龙的作品——一首五律,质朴,423分。
倭国小野寺凉介的作品——一首七律,中规中矩,436分。
最后公布陆子衡的作品。
弹幕屏住呼吸。陆子衡的七律在屏幕上亮出。格律工整,用词典雅,但整体显得匠气有余,灵气不足,像一件雕琢过度却失了生气的玉器。
鉴赏者打分。分数滚动,8分、7分、偶尔有9分。最终得分——405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第四名。比古越国还低。
弹幕瞬间炸裂。
“405分?比古越国还低?我没看错吧?”
“郭知予本科都455分,他博士405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这水平还能考上博士?”
“华夏队这下完了,连古越国都没打过。”
陆子衡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屏幕上的分数,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不相信,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比古越国还低?
他写的每一句都符合格律,每一个典故都有出处,凭什么只给他405分?他转过头看着鉴赏席,目光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走下舞台,步子很慢。走进包厢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戳着纸面一下又一下,没有写出一个字。
周世坤和方明远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
第四轮抽签开始。这一轮李慕白抽中了那支绑着彩线的木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舞台。
弹幕忧心忡忡。
“李慕白教授上了,能行吗?他已经六十多了。”
“这一轮李慕白要是再不能得第一,华夏队就真的完了。”
舞台中央,四国选手站定。倭国派出的是本届新秀中村诚一,三十岁,擅长即兴创作。
棒子国派出的是金西八的弟子崔敏浩,三十二岁,风格稳健。古越国派出的是阮文辉的亲传弟子黄文山,三十五岁,对鸟情有独钟,从小就喜欢观鸟,写过关于鸟的诗句不下百首,人称“鸟诗人”。
主持人抽题。手入纸筒,抽出一张纸条——“鸟”。
弹幕又有话说。
“鸟?这个题目有意思。”
“古越国那个黄文山不是专门写鸟的吗?这下撞枪口上了。”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黄文山几乎没有思考,提笔就写。那些关于鸟的诗句早已刻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选一首最适合命题的,稍作修改即可。
李慕白写得很认真,但速度明显慢。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想一想。
计时归零。作品锁定。先公布棒子国崔敏浩的作品——430分。
倭国中村诚一的作品——442分。
古越国黄文山的作品——447分。
弹幕炸了。
“447分!古越国这是要逆袭啊!”
“黄文山专门写鸟的,这题目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华夏队危险了,李慕白压力大了。”
李慕白的作品在屏幕上亮出——一首七言律诗,工整厚重,有老将风范,但与黄文山那首相比,少了些灵动。得分——443分。第二名。
弹幕一片唏嘘。
“443分不低了,但对手太强。”
“华夏队还是没人晋级。目前倭国晋级两人,棒子国一人,古越国一人。华夏队零晋级。”
“完了,华夏队今年真要垫底了。”
观众席上,倭国观众的掌声此起彼伏。棒子国和古越国的代表团也面露喜色。只有华夏队的包厢里,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周世坤看着大屏幕上四轮过后的晋级名单。目前淘汰赛已进行了四轮,倭国、棒子国、古越国各有人胜出,只有华夏队目前还是无人能够晋级。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渊身上。
观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剩林渊了。他要是再输,华夏队就真的没希望了。”
“林渊写歌厉害,诗词能行吗?《行路难》写得好,可那是他打磨了很久的作品,现场即兴创作,他行吗?”
“对手也不好打。棒子国的金西八还没上场呢,那可是第一届冠军。”
“完了,华夏队今年真的要拿第四了。”
孙启明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又放下。沈文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李慕白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拧上,一口没喝。郭知予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怕给他压力。周世坤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林渊,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
林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嗯。”
这一轮已经不需要抽签,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舞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没什么区别。